他死了,更庆幸不是死在我手里,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他仰起头:“谢泠,谢谢你。” 诸微笑了。 谢泠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自然,往日他不是皱着眉,就是板着脸。 可谢她杀了自己兄长这种事 她伸手把他扶起来,有点不自在地说:“你这样谢我……总觉得怪怪的。” 诸微摇头:“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告诉你,不必为公子担心,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谢泠瞬间舒眉展颜:“他没事?” 诸微点头:“眼下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和贺庭嫣便是。” 周礼问道:“他想做什么?” 诸微沉声道:“公子打算,一个月后圣上寿辰当日,为谢家平反。” 景王遇刺一事,在朝中掀起不小的波澜。 陈太医取出的那枚燕尾锁,虽直指西山护卫营,却查不出具体经手之人,那名女刺客也在行刺之后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太尉在朝上请求严查,承平帝虽未直接追究张尧的过失,可毕竟燕尾锁是禁军暗器,流落出去,总得有人担责,最后只得罚了兵部尚书齐思武一年俸禄。 而裴景和这几日都在承乾殿静养,承平帝怕再出闪失,索性将龙虎卫划到了他名下。 栖鸾殿里,裴思衡正冲宫女发火。 “倒杯茶也能撒本王身上,要你们有何用?滚!” 张皇后看不惯他这副做派,抬手让宫女退下,这才斥道:“这般沉不住气,能成什么大事?” 裴思衡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恼道:“那张尧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去刺杀裴景和做什么,都动手了,还不把人直接弄死?” 张皇后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这几年你行事张狂,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舅舅都不愿理你,又怎会是张尧所为?” 裴思衡皱眉:“难道是裴景和自己?他如今那身子还能受得住飞镖?岂不是自寻死路?” 张皇后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拨了拨那株腊梅:“这宫里,想看张家倒台的人,可不少。” “他们哪个没吃过张家的好处?真算起来,谁也逃不掉。”裴思衡嗤了一声。 “我说的不是那些人,这些年你只会拉拢朝中权贵,对那些自认为无用之人百般苛刻,心情好了赏人家几两银子,心情不好就拳打脚踢,你可想过,有多少人心里头记着你的账?” 裴思衡满不在乎:“就算他们恨我,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只要六部还是咱们的人,自然压得住。” 张皇后看了他许久,忽然觉得有些疲惫,眼前无端浮现起那个女人的脸。 “浅慧。”她忽地唤了声。 浅慧自门外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张皇后望着她:“周蕊死前真的什么都没说吗?” 浅慧一怔,随即垂首回道: “不曾,当年瑶光殿的贴身宫女皆不得入殿,她能见到的只有奴婢一人,自然不会留话。” 就连那封看似留给圣上的书信,也是张皇后一手伪造的,字里行间满是恨意。 …… 景王遇刺之后,承平帝将龙虎卫重新交到周洄手中,与此同时,虽未直接削去张尧的兵权,却让二十六卫亲军的费韬与张尧共管西山护卫营。 在百官看来,这便是重立太子的信号。 不料,并州突发叛乱,起因是一名官吏强占民田,兼并土地,激起民变。 吴文泰派兵镇压,承平帝闻讯大怒,下旨彻查。 令人讶异的是,案件刚刚开始,各州便像约好了一般,纷纷上奏检举那些兼并土地的士绅豪门。 纷至沓来的奏折中,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名字,便是张尧。 郭子仪奉命审理此案,他雷厉风行,查到谁抓谁,各州出奇地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