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岳托!” 皇太极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烦躁。 “二哥,你也看到了,那地形狭窄,咱们兵力虽多却展不开。明军据险死守,咱们的伤亡太大了。正红旗和镶红旗的儿郎,今天折了多少?” “折了多少都值得!” 代善猛地咆哮起来,唾沫星子喷了皇太极一脸。 “那是大明的皇帝!只要杀了他,这天下就是咱们的!死几个人算什么?难道大汗心疼那些奴才的命?” 皇太极抹了一把脸,目光阴冷。 “本汗心疼的是我八旗的根基!” “根基?” 代善冷笑一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若是放跑了朱由检,咱们这次入关就是个笑话!大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代善上前一步,逼视着皇太极的双眼。 “你的正黄旗和镶黄旗,到现在都还没动过!你在保存实力?还是在防备谁?” “放肆!” 皇太极勃然大怒,按住腰间刀柄。 “那是本汗留的后手!是预备队!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万一有什么意外,那是咱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意外?还能有什么意外?” 代善指着漆黑的四周,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斥候早就探明白了!袁崇焕那只老狐狸还在山海关磨蹭,满桂和侯世禄那两个废物早就缩回了驻地!这方圆几百里,除了咱们和这只被困死的孤军,哪里还有半个明军的影子?” “他们根本过不来!也没胆子过来!” 皇太极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代善说得没错。根据这几日的情报,明军各路勤王兵马确实是一盘散沙,被他在遵化和通州之间来回牵着鼻子走,根本无法形成合力。 而且,那土坡上的明军确实已经到了极限。 这时候如果把生力军压上去,那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汗!” 代善见皇太极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大贝勒,此刻竟然老泪纵横。 “算二哥求你了!岳托尸骨未寒,我若是不能手刃仇人,死不瞑目啊!哪怕是把这两黄旗拼光了,只要杀了朱由检,咱们也是赚的!”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 皇太极看着跪在脚下的代善,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头的土坡。 终于,那一抹贪婪和狠戾战胜了谨慎。 “好。” 皇太极缓缓吐出一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铁。 “传本汗军令!” “正黄旗、镶黄旗主力,即刻出击!接替正白旗和两红旗,对明军阵地发起总攻!” “不惜一切代价,今夜子时之前,本汗要看到朱由检的人头!” “嗻!” …… 土坡之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轰隆隆——” 大地再次颤抖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白天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战场上未熄的战火,朱敛看到了让他心惊肉跳的一幕。 无数身披重甲的骑兵,打着明黄色的旗帜,正缓缓逼近。 他们没有像之前的红旗兵那样怪叫冲锋,而是迈着整齐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壁,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推了过来。 那是皇太极的亲卫,两黄旗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