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一名白甲兵狞笑着砍断了一根伸出来的长枪,正要跳进壕沟,早已埋伏在侧的徐敷奏手中长刀猛地挥出,一颗依然带着狰狞笑容的头颅冲天而起。 血腥味,瞬间变得浓稠得令人作呕。 朱敛站在土坡的最高处,身上的金甲早已被烟尘染得灰暗。 他没有拿刀,他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几斤几两,上去拼刺刀那是给侍卫们添乱。 他大步走到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前。 “把鼓槌给朕!” 身旁的力士一愣,连忙递上那两根沉如精铁的鼓槌。 朱敛深吸一口气,双臂抡圆,重重地砸了下去。 “咚!” 这一声,沉闷而厚重,像是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坎上。 “咚!咚!咚!” 鼓声如雷,竟然硬生生地压过了战场上的厮杀声。 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明军士卒们,听到这熟悉的战鼓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那面猎猎作响的龙纛之下,他们的大明天子,那个平日里只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皇帝,此刻正披头散发,红着眼睛,像个疯子一样为他们擂鼓助威! “陛下在看着咱们!” “陛下在给咱们擂鼓!”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原本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士气,瞬间如同被泼了油的烈火,轰然暴涨。 “干死这群狗娘养的鞑子!” “护驾!杀啊!” 一名被砍断左臂的明军总旗,竟是用牙齿咬住敌人的刀刃,右手短刀狠狠捅进了对方的脖子,两人滚作一团,同归于尽。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数条人命的代价。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日头在惨烈的厮杀中渐渐西沉,天色变得昏暗起来。 尸体已经在土坡周围堆了一层又一层,冻硬的血液让地面变得滑腻不堪。 明军的防线收缩了三次,但那面龙纛,始终傲然挺立在土坡顶端,未曾动摇分毫。 …… 夜幕降临,寒风如刀。 后金大营,中军大帐外。 皇太极面沉似水地盯着远处那座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土坡,手中把玩的玉扳指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纹。 整整一个下午。 四万大军围攻一万困兽,竟然没能拿下来! 这简直是大金立国以来的奇耻大辱。 “大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 代善被人搀扶着走了过来。他此刻哪里还有平日里大贝勒的威风? 那一身精良的铠甲早已破烂不堪,左肩上赫然插着半截断箭,鲜血顺着铁甲的缝隙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那双老眼中燃烧的不是生命之火,而是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疯狂。 “二哥,你的伤……” 皇太极眼皮跳了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死不了!” 代善一把甩开搀扶他的戈什哈,踉跄着上前两步,死死盯着皇太极,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大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那朱由检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火药早就打光了,长枪也折了大半!” “只要再冲一次……只要再冲一次,我就能把那小皇帝的头拧下来,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