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徐敷奏提着一把卷了刃的大刀走了过来,他的左眼皮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糊住了半张脸。 “鞑子这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兄弟们……怕是顶不住了。” 朱敛停下了手中的鼓槌。 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鼓槌流淌下来,染红了鼓面。 他环视四周。 原本的一万精锐,此刻还能站着的,怕是连五千都不到了。 剩下的,要么成了冰冷的尸体,要么躺在雪地里哀嚎。箭矢耗尽,火药打光,就连用来构筑工事的辎重车也被刚才的火炮轰成了碎片。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顶不住也要顶!” 朱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把沙子,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告诉弟兄们,想活命的,就给朕要把这口气憋住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松劲,朕做鬼也不放过他!” “杀!!” 怒吼声再次响起。 两黄旗的进攻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上来就是最惨烈的肉搏。 那些身披三层重甲的巴牙喇,简直就是人形坦克,普通的刀剑砍在他们身上只冒火星。他们挥舞着沉重的铁骨朵和虎枪,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条明军的性命。 明军的防线如同脆弱的堤坝,在洪水的冲击下迅速崩塌。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外围防线彻底失守。 两黄旗的先锋已经杀到了距离朱敛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陛下!快走!末将带人拼死杀出一条路,护着您往通州跑!” 黑云龙浑身是血地扑了过来,一把拽住朱敛的马缰,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走?” 朱敛一把甩开他的手,反手拔出腰间的长剑,脸上却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往哪走?朕的戏台子才刚搭好,大戏才刚开场,主角怎么能走?” “陛下,您……” 黑云龙愣住了,以为皇帝是被吓疯了。 就在这时。 “咻——啪!” 极远处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烟花。 那不是一支。 是两支,三支,无数支! 东方、南方、北方、西方! 原本漆黑如墨的地平线上,仿佛约好了似的,同时亮起了无数道耀眼的信号火光,将这凄冷的冬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天空中交织,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却又是这世间最美丽的希望。 战场上的厮杀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无论是杀红了眼的后金兵,还是绝望抵抗的明军,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是……” 黑云龙张大了嘴巴,连手中的刀掉了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的笑声从朱敛口中爆发而出,在这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指着那漫天的烟火,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来了!终于来了!” “皇太极啊皇太极!你以为朕是用这万把人当诱饵?错了!朕是用朕自己的命当诱饵!” “你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