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方向投射过来的一点微弱余光,將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白色的木门。 门上贴著一张已经褪色发黄的卡通贴纸,边缘已经捲起,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沉闷房子的稚气。 艾嫻停在门前,伸出手,握住了那个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她没有立刻推开,而是极其罕见的迟疑了半秒。 就在这半秒的停顿里,苏唐敏锐的察觉到了她身上一种莫名的情绪。 门被推开了。 苏唐站在门口,视线越过艾嫻的肩膀,看向房间內部。 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属於小女孩的臥室。 粉色的壁纸虽然已经有些泛黄,但依然能看出当初贴上去时的用心。 一张带有精致蕾丝帷幔的公主床靠在墙边,床单被罩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白色的书桌,上面还摆放著几本陈旧的儿童读物和一个已经不再转动的音乐盒。 这里的一切,都停留在艾嫻十岁那年的时光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本该充满温馨与童趣的房间,却透著一股安静和清冷,就像艾嫻自己的性格一样。 艾嫻走进房间,並没有去看那张公主床,也没有去看书桌。 她的脚步径直走向了房间角落里,那个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白色衣柜。 “他们吵架的时候,我就躲在衣柜里。” 她伸手在自己腰部下方比划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只有这么高。” 苏唐几乎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等外面彻底安静了,等他们都摔门走了。” 艾嫻用手按了按床沿,这才缓缓坐了下来:“我再从衣柜里爬出来。” “客厅里全都是玻璃渣,我不能光著脚走。” “我就自己去阳台拿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乾净,把倒下的椅子一张一张扶起来。” “那个时候我总觉得,好 像只要我把这些弄乱的东西重新摆好,把地扫得乾乾净净,一切就会好起来,他们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推开门,笑著喊我吃饭。” 艾嫻停顿了一下。 她的嘴角牵起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带著轻蔑:“然后,我就会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他们吵架前留下的冷饭。” “所以,姐姐” 苏唐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的肩膀之间只隔著不到一拳的距离。 苏唐能清晰的闻到艾嫻身上那股熟悉的、常年縈绕的冷冽香气。 但此刻,这股香气中却掺杂了一丝老旧房间里特有的寂寥。 “我当初刚来到锦绣江南的时候,姐姐虽然嘴上说的那么难听,虽然那么討厌我,每天都冷著脸定下那么多苛刻的规矩但到底,是没有把我丟在一边不管。” 艾嫻没有转头看苏唐,只是垂著眼睫。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这个埋葬了她所有软弱的旧房间里,那些被她用坚硬外壳包裹了许多年的秘密,似乎再也无法隱藏。 苏唐其实一直都很聪明,他有著极其敏锐的共情能力。 在听完艾嫻刚才那些轻描淡写的话后,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当初那个十二岁的自己,瘦弱、胆怯、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被领进锦绣江南。 对於艾嫻来说,自己不仅是破坏她家庭的罪证,更是一面极其残忍的镜子。 艾嫻在那个唯唯诺诺的苏唐身上,看到了她自己的影子。 看到了那个在爭吵结束后,默默拿起扫帚打扫一地狼藉的小女孩。 艾嫻自己亲身经歷过那种铺天盖地的孤独,所以,当她看到同样寄人篱下、小心翼翼討好別人的苏唐时,她心里的某根弦被极其强烈的触动了。 她立下无数苛刻的规矩,用极其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甚至说要掐死他。 但最终。 她不仅没有赶走他。 反而极其霸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