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艾嫻脱了鞋,直接走进了客厅。 她停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沙发前,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看著站在玄关处的苏唐。 “也就是艾鸿和秦嵐离婚之前、我的家。” 她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得就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苏唐看著艾嫻站在那盏昏黄的水晶灯下,黑色的风衣將她的身形勾勒得有些单薄。 在这个充满了陈旧气息、宽大得有些空旷的房子里,她看起来像是一个迷路的旅人。 “进来吧。” 艾嫻指了指旁边的餐桌。 苏唐脱下鞋子,只穿著袜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餐桌旁。 “他们很少同时出现在这栋房子里。” 艾嫻拉开一张沉重的实木餐椅,坐了下来。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著餐桌边缘极其繁复的雕花:“如果同时出现,那一定是为了吵架。” 苏唐没有坐下,只是在她旁边站著。 艾嫻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展露软弱的人。 在苏唐的认知里,她是锦绣江南绝对的掌控者,是冷酷无情的魔鬼导师,是遇到危险时会毫不犹豫挡在他前面的大姐姐。 她很少,甚至可以说是从来没有,主动说起过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这种充满了软弱、不堪与狼狈的过去。 艾嫻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这些事情,她甚至都不会在白鹿和林伊面前提起。 但今天,在这个极其特殊的日子,在这个只剩下最后不到两个小时的情人节夜晚,她突然想跟苏唐说一说。 “秦嵐的脾气很大,她骨子里就带著强势,容不得別人半点忤逆,而艾鸿也绝对不肯退让,年轻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低头。” 艾嫻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迴响:“他们吵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就像两头髮疯的野兽,会砸碎视线里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苏唐有些担忧,下意识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姐姐” 艾嫻倒也没有在意他的动作,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 “瓷器花瓶、玻璃杯、刚买回来的电视机…” 她微微垂下眼眸:“甚至是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刚拼好的巨大乐高玩具城堡。” 一个十岁出头、甚至更小的小女孩,穿著漂亮的小裙子,满心欢喜的看著自己刚拼好的城堡。 然后,伴隨著歇斯底里的爭吵声和怒吼声,无数鲜艷的塑料积木四下飞溅,砸在她的脸上、身上。 而爭吵的大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艾嫻跟父母始终都不亲近的根本原因。 在如今,她们开始去思考当年的所作所为,开始思考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女儿。 可无论如今的艾鸿表现得多么像一个慈父,无论他如何怀揣著愧疚,试图弥补自己的女儿。 也无论那位秦嵐女士,在来到锦绣江南时,眼底流露出多么复杂的情绪,试图重新建立起迟来的母女羈绊。 那些迟来的愧疚和补偿,在艾嫻看来,並不重要。 因为在那些最需要父母陪伴、最需要安全感的年纪,她已经错过了这些东西。 “姐姐,你那个时候…” 苏唐的声音非常乾涩:“难道就没有人想起你,来抱抱你?”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虽然没有父亲,虽然和母亲苏青相依为命,日子过得极其清贫。 但每当外面打雷下雨,或者遇到让他害怕的事情时,母亲总是会第一时间將他紧紧抱在怀里,用极其温柔的声音告诉他不要怕。 艾嫻的目光在那片空荡荡的木架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苏唐以为她已经陷入了某段无法自拔的回忆里。 但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继续朝著这套宽大公寓的深处走去。 “跟我来。”艾嫻的声音很轻。 苏唐迈开脚步跟在她的身后。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