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了头连声道歉,两手局促地半举着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对不起……” 忽然听到扑哧一声轻笑,“陈之冰好巧!” 咦? 我终于抬头打量某人,“陆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我一样举着双手,凤眼眯着,调侃道:“我是外科医生,在手术室出现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 “不过没想过遇见你,你是周主任的助手吗?”陆离往里面看了一眼,周主任已经到位。 我摇摇头,“我还不够资格。” 他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这样,我还没有助手,待会问周主任讨一个,不知道他肯不肯给?”他眼里掺杂着深深的笑意。 我被他看得窘迫,笨拙地跟他挥了挥手,“我进去了。” 边上两个人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也是,我这么跟陆离说话是很放肆的。 手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周主任和陆离站在一侧,说陆离是个副手也不为过,一边还有两个助手,大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肝脏的解剖位置,周主任成功地用血管钳阻断了门静脉通道,然后换陆离上来,我难得见陆离这样认真虔诚,他对手术抱着最起码的尊重,而我呢?身在曹营心在汉,现在还担心隔壁手术室的周小姐,希望她平安无事。 “能帮我一下吗?” 我一愣抬起头,发现大家都瞅着我,周主任也朝我看过来,周围人的神色更是迥异。 “哦。”我有点脱线地答应,接过手术钳,“就这样拿着别动。” 我严肃地点了点头,整条手臂都是僵直的,一点也不敢动,屏息敛声地盯着陆离的手。 看着倒是简单,但怎么样都轮不到我上来做这个动作,而且我手下的是一个正在接受肝移植的活人,内心不能说不激动的。 “小陈别紧张,汗冒得有些勤快呀!”周主任竟然还有心情笑话我,不过整个手术室的氛围倒是轻松了不少。 第一次享受护士擦汗服务,我的心里还是懵懵懂懂的。 我在手术室待了三个多小时,出了手术室的门才知道刚才有多害怕,手完全是软的,一点劲也使不出来。 我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双手交叠在一起,心里有一股暖流钻过。 ……………………………… 104你来吗?我告诉你个秘密 我在轮床上爬了一会儿,辗转反侧,没有睡意,钱多多被我闹得瞌睡虫全飞,她干脆去看病人了。% し 周小姐成功分娩下一个男孩,他真的好小,才30周不到,安安静静地躺在保温箱里,眼睛就是两道细缝,眼皮上有两道青青的印子,像只犯懒的猫咪一点声音也没有,全靠护理人员给他人工给予氧气,我凑近看过一次,苏幕一手托着他的一根手指,小孩真的很神奇,他或许什么都不懂但也知道去回握,小手看着软软的没有力气但确实坚持了好一会儿。 可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还未适应新生环境的小婴儿却因为急性肠套叠再次被推入手术室,他的母亲还不知道目前的情况。 今天真是实习以来我过得最混乱的一天,脑子里沉沉的,可仔细回想这一天又觉得很空,总有种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这让我很不安。 凌晨2点,男婴从手术室出来,我局促不安地望着苏幕,他揉了揉眉心,也是难掩的疲惫,我也不知为何就突然煽情起来,眼眶一红,趁着四下无人,苏幕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他很坚强,全靠空气灌肠复位,效果很好,没有什么痛苦。” 我颇为严肃地皱了皱眉头,又看看他,仿佛还有点不敢置信,他明明进去了这么久,我都以为是在动大手术了。 “傻瓜!别想了好好睡一觉!”他按了按脖子冲我笑笑。 我分明知道他很累,可还是有点得寸进尺地问:“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咖啡?” 他大步迈过来,非常自然地勾住我的肩膀,我傻傻地也忘了避嫌。 手里握着苏幕买的咖啡,我有点窘迫地拨着拉环……好吧,我没有带钱还大言不惭地说请他喝咖啡。 “今天是第二十一天,实习很忙很混乱,但一安静下来想想我又觉得很空,我有的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样的工作,每天在病房和宿舍之间打转,病人看了很多,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麻木不仁,其实我学医目的不纯……”我念了一大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干脆住了嘴等他的下文。 苏幕将自己放空仰靠在座椅上,一手搁在后颈下,“你做的时间还太短,迷茫很正常,我刚来的时候虽然很受上面关注,当然这大都是因为我在大学的表现,我那时候也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当时主任给我们突击的缝合考试只有我一个人过关,我当时想想这都是课下做得烂熟于心的活儿,根本没什么感觉,可是就这样基础的缝合工作,等你上了手术台感觉也是完全不同的,事后我看到那个病人会觉得抱歉,因为本来可以做得更好,我却因为种种原因只做到了七八成……就像你今天遇到这个孕妇,你肯定也尽了你的全力去问诊,但做得还不够好,下回再多加几分认真和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