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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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隱喻?

    王溥捋著长须,思忖了片刻,自大步登阶。

    步入殿中,稍稍一嗅,便是那再熟悉不过的五云浆的醇香味。

    官家又在料理政事间酗酒了。

    不过,等他走到御案前,香气尚在,却是不见杯盏。

    “陛下。”

    王溥作揖行礼。

    赵匡胤平和一笑,道:“卿且坐罢。”

    王溥理了理久不曾佩戴的幞头,殊不知那幞脚愈发倾斜。

    赵匡胤见状,缓缓起了身,近前为其扶正。

    “官家使不得……”

    “朕自不顾忌,你顾忌什么?”赵匡胤淡淡说道:“垂拱今就你与朕君臣二人,则平不在(赵普字),权当私下会宴便是。”

    “臣惶恐。”

    “朕知你心老身老,不做曲折了。”赵匡胤坐回了榻前,道:“汝家女郎,年岁几何了?”

    乍听,王溥鬆懈一气,可片刻后,又是心闷。

    官家唯二子,四子德芳才束髮年纪,这开口一问,不便是要纳他家女郎与二郎?

    王溥难为道:“陛下,臣小女年方十七。”

    闻言,赵匡胤轻哼一笑。

    “五岁算个屁?皇后与朕足差二十六岁,如今不也恩爱和睦?”

    听著这冒然迸发出的粗鄙之言,若在前朝,王溥难免腹誹几句,此刻却是早已释然。

    “陛下,臣非捨不得女儿,可……二郎出阁七年,至今尚未有封爵,此事……”

    王溥再三斟酌下,还是面露难色地婉拒了。

    且说,有功的高品大臣们,正室多有敕封,即所谓命妇,夫人、国夫人等等,这是从先唐时就流行起来的。

    至於赵德昭,官家之嫡长,连郡王爵都尚未有,王氏许过去,居住何处?

    贵州防御使宅第?

    虽说王溥心想『门不当、户不对』这句话有冒大不韙,但却是事实。

    不过,前面这些只是他私人的偏见,毫无所谓。

    可要是从国朝层面来说,官家无意传位於儿郎,这是宋初就定下的潜规矩。

    为甚?

    赵德昭刚刚出阁时,赵普一眾宰相重臣便曾劝諫官家为其封王,结果便是赵匡胤以『循序渐进』为由搪塞过去了。

    时至今日,哪有多少人会看重那与世无爭的赵二郎?

    更別说主动请姻,將自家性命与其捆绑在一起了。

    这么说是浮夸了些,可碍於赵府尹的脾性,赵德昭人贵言轻,还不知爭上进,委实不好说。

    “那你说,朕该封他什么?”

    “陛下……”

    这鞠骤然踢回来,王溥反倒怔住了。

    何意味也?

    官家回心转意了?!

    念此,王溥话锋一转,说道。

    “若官家欲敕封二郎,自当是王。”

    话音落下,赵匡胤不知从何处取来盛著酒水的杯盏,汩汩饮酒。

    “卿可饮也?”

    “臣不善饮酒。”

    “来一杯。”

    见官家亲身近前,纵使王溥不愿,酒杯都递到身前了,为臣子的,还能不接了?

    “日新封了王,那朕的阿弟当如何?”

    阿弟,自是指两位弟弟,其一是今开封尹赵光义,其二是京兆尹赵廷美。

    “自然是一併封王。”王溥正色道。

    “这般说,大宋便要多出四个王来?”

    封了大儿、三弟,多半也得封四儿,四弟,免得眾人心患不均,故而说是四个王。

    “陛下难道是在乎食邑?”

    “朕若在乎这些俗物,还能由得你三迁一品,拿此厚禄荣养著你?”

    王溥苦涩轻笑。

    说罢,赵匡胤挨在王溥身侧,直视著王老头。

    王溥如何能不知官家在隱晦什么,奈何他已年老,无心世爭,因此只得皱巴巴苦著脸,故作不知意。

    “去日,日新与朕说起朕的名讳。”赵匡胤又饮一大口,徐徐说道:“匡,匡扶乱世,意匡正也,胤……继,意子孙相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