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即匡扶乱世,意匡正也,胤,继也,意子孙相继也。” 赵匡胤又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王溥听此,双目渐渐瞪大,儼然是不可置信。 “此话……是二郎与陛下说的?” 赵匡胤頷首。 王溥大惊失色,慌忙起身作揖。 “江南未平,燕云未復,臣请陛下以大宋江山社稷为重!” “且先坐下。” “陛下!” 兴是酒意正酣,见得王溥如此偽作推辞,赵匡胤不禁慍怒。 “朕让你坐下!” “喏……” 王溥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竟是顺势轻轻地將幞头卸了下来。 赵匡胤则是一杯接一杯,视若无睹。 “朕近来时常在想,开国之帝王,担责最重,遥想那先唐高祖、太宗之惨景,又想那玄宗待子之严苛……” “世宗尚且有胆魄传於幼子,日新今年二十有二,朕为君父,无论怎说,总当予他一番机会。” 王溥细细听来,其实很想反驳官家的比喻不怎恰当。 就且不说唐之祖宗了,郭荣是委实没办法,仅有七岁幼子,孤儿寡母的,在这乱世如何守得住基业? 虽说为人臣该当忠贞,但陈桥兵变之后,莫说是禁军诸將了,连大多数文臣皆是默许的。 哪怕是与他同为託孤大臣的范质、魏仁溥,也是一般。 自古及今是家天下不假,可却不只限於一家。 现在已然不是东汉那般纵许幼儿园开设的土壤。 没办法,世道如此,要怪,便怪这个世道吧。 “陛下可曾想过赵府尹。” “朕不会偏袒苛责,既要封王,自当一视同仁。” “赵相公可知?” “不知。” 王溥嘆了一声,道:“臣在朝中,人贵言轻,陛下须慎重三思,臣之见,还是与赵相公商榷后再做打算。” 赵匡胤也是彻底看明白了,不再强求。 “卿自去矣。” “陛下,封王暂不可,但婚事……还是可的。” 正当赵匡胤转身回到主位,王老头终是架设不住。 前者恰在等这一言,他將抿起的唇角平復后,又坐了回去。 “朕听皇后说,卿家女郎小名昭芸。” “是也。” “倒也般配。”赵匡胤笑道:“怎不取昭君吶?” 王溥未做解释,只得以苦笑相应。 “好了,朕不久留卿赴蹈汤火了,回去歇息吧。” “唯。” ……………… 四月二十七日,晴。 旬日转瞬即过,这些天,赵德昭在姐夫王承衍的教导下,勤修骑射,可谓突飞猛进。 至於他曾向老父亲请求的婚事,近来更是没放在心上。 良缘本难求,何况他当日主要是为昭明心意,以求妻为媒介而已。 此刻,赵德昭正在草场中纵马俯身奔驰,却是遥遥望见一队队仪仗从那苑道中行进,左右还遍布著宫人、侍从。 伴隨著阵阵大笑声,他放眼看去,目光奇异。 且就不说勾肩搭背了,就那走路姿態摇摇摆摆的,乍看去全然不似一国之君臣,更像是一眾山野草莽。 “二哥?” 赵德芳本大汗淋漓的纵马跟在后,见得赵德昭勒马不动,不由发问。 “是阿爷设宴了?” 赵德芳笑了笑,道:“不是设宴,是宴射。” “何谓……宴射?” “二哥难道忘了阿爷逢宴便要端阅射技?”赵德芳气喘吁吁道:“阿爷要射,诸將也要射,君臣以宴射比武,可谓大乐趣!” 赵德昭忍了好一会,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