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爷故意为之。” “我知晓,官家好酒已有二三十年载了,家父得赐御酒,虽是悲喜参半,却也与有荣焉吶。” 有些话,二人未能说出口,只得以此恭维,心照不宣。 且说汉后主刘鋹,就是那个满朝太监的南汉。 刘鋹常常以毒酒害死大臣,降宋亡国后,他被请入开封,曾受赵匡胤赐酒时,以为是要毒杀自己,哭哭啼啼不敢喝。 赵匡胤见状,当即要了回来,一饮而尽,惹得刘鋹羞愧不已。 这则故事看似是太祖豪迈宽厚,但归根到底,还是一样的。 鴆毒是烈性,饮之即发,酗酒是慢性,久之即发。 在王氏父子眼中,这固然也是官家的一种『恩典』。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没办法不受。 “二郎是骑马去春苑,还是乘车去?” “骑马吧,正好让姐夫教我马术。” “好。” 王承衍还是拘谨作態,未往深了说去,令扈从牵来两匹灰鬃大马,配鞍执轡,从蹬马上马起言传身教。 骑马谁都会,可要在马匹急速奔驰下挥舞枪槊,乃至施射迂迴,难度倍增。 因此,衡量將领勇武最標准的技艺便是骑射,堪称技艺天花板。 自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尤其是少有亲阵的二代们。 这便与伶人技艺相当,马上天子就好这一口。 赵德昭此举,亦算是投君父所好了。 “腰马合一,阿郎无需弓背。” 兴许是前世牛马做久了,赵德昭立起来了也难免从惯性弯身。 此举被王承衍看见,双手甚至无需执轡,侧仰过身来,提举他脊背骑姿。 “多谢姐夫了。” 王承衍淡然笑道:“言甚谢,待入苑中,阿郎莫要因苦头怨我才是。” “哪有什么苦头,我且乐在其中。” “那便好。” 赵德昭此言却是出自肺腑,没有父祖门荫,他哪怕当真上了那所谓的岸,也不过是做吏而已,与从政大不相同。 更不用说偏远地方的吏还不时欠俸,而今自己翻身做了主,还配有国家级马术教练一对一辅导,苦个甚? 吏还要分三六九等呢,先是职吏,其麾下又分散吏,应当属於外包人员。 且说,职吏们也大都是父子相继,家门传承,以为地头。 反观之下,官家的不是便更显然了。 相对的,人心欲壑也不是朝夕之间便开闢的。 而今咱们的赵贵州虽是小家子气了些,但他本就孑然一身,误闯天家甚至未满月,免不得处处『算计』。 ……………… 是夜,蝉声清脆,宫中灯火葳蕤。 安车自东掖门徐徐驰入,直至抵临垂拱殿闕,方才缓缓勒停。 须鬢斑白的一品大公受宫人扶持著下了车。 “官家可还在殿中?” “稟太师,官家已等候多时了。” 接待者,仍还是大秘李神佑,他听得车轮声,便早早下了阶,在侧恭候。 至於来者,则是两朝元老,已经半退休的老干部,太子太师王溥。 太原王氏子,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甲科,最初是在周太祖郭威幕下出仕。 等到郭荣病逝时,王溥被任命为託孤重臣。 宋初时,进位为司空,位列三公,罢参枢密院使。 此后转任太保,又至今时的太子太师,虽有体面,却无实权。 就且说太子太师,连太子都未有,这个太师的政治意义何在? 无非是官品厚禄,同义社兄弟们一起荣养罢了。 当然,王溥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定位,故而困惑。 大晚上的,若是召枢密副使沈伦、参知政事副相薛居正等权职重臣不为过,召他则是有过了。 “你与老夫说说,官家夜中相召,是何要紧事?” “不是甚要事。”李神佑微笑应道:“便是不大见得昭日而已。” 见不得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