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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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爷故意为之。”

    “我知晓,官家好酒已有二三十年载了,家父得赐御酒,虽是悲喜参半,却也与有荣焉吶。”

    有些话,二人未能说出口,只得以此恭维,心照不宣。

    且说汉后主刘鋹,就是那个满朝太监的南汉。

    刘鋹常常以毒酒害死大臣,降宋亡国后,他被请入开封,曾受赵匡胤赐酒时,以为是要毒杀自己,哭哭啼啼不敢喝。

    赵匡胤见状,当即要了回来,一饮而尽,惹得刘鋹羞愧不已。

    这则故事看似是太祖豪迈宽厚,但归根到底,还是一样的。

    鴆毒是烈性,饮之即发,酗酒是慢性,久之即发。

    在王氏父子眼中,这固然也是官家的一种『恩典』。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没办法不受。

    “二郎是骑马去春苑,还是乘车去?”

    “骑马吧,正好让姐夫教我马术。”

    “好。”

    王承衍还是拘谨作態,未往深了说去,令扈从牵来两匹灰鬃大马,配鞍执轡,从蹬马上马起言传身教。

    骑马谁都会,可要在马匹急速奔驰下挥舞枪槊,乃至施射迂迴,难度倍增。

    因此,衡量將领勇武最標准的技艺便是骑射,堪称技艺天花板。

    自然,绝大多数时候都用不上,尤其是少有亲阵的二代们。

    这便与伶人技艺相当,马上天子就好这一口。

    赵德昭此举,亦算是投君父所好了。

    “腰马合一,阿郎无需弓背。”

    兴许是前世牛马做久了,赵德昭立起来了也难免从惯性弯身。

    此举被王承衍看见,双手甚至无需执轡,侧仰过身来,提举他脊背骑姿。

    “多谢姐夫了。”

    王承衍淡然笑道:“言甚谢,待入苑中,阿郎莫要因苦头怨我才是。”

    “哪有什么苦头,我且乐在其中。”

    “那便好。”

    赵德昭此言却是出自肺腑,没有父祖门荫,他哪怕当真上了那所谓的岸,也不过是做吏而已,与从政大不相同。

    更不用说偏远地方的吏还不时欠俸,而今自己翻身做了主,还配有国家级马术教练一对一辅导,苦个甚?

    吏还要分三六九等呢,先是职吏,其麾下又分散吏,应当属於外包人员。

    且说,职吏们也大都是父子相继,家门传承,以为地头。

    反观之下,官家的不是便更显然了。

    相对的,人心欲壑也不是朝夕之间便开闢的。

    而今咱们的赵贵州虽是小家子气了些,但他本就孑然一身,误闯天家甚至未满月,免不得处处『算计』。

    ………………

    是夜,蝉声清脆,宫中灯火葳蕤。

    安车自东掖门徐徐驰入,直至抵临垂拱殿闕,方才缓缓勒停。

    须鬢斑白的一品大公受宫人扶持著下了车。

    “官家可还在殿中?”

    “稟太师,官家已等候多时了。”

    接待者,仍还是大秘李神佑,他听得车轮声,便早早下了阶,在侧恭候。

    至於来者,则是两朝元老,已经半退休的老干部,太子太师王溥。

    太原王氏子,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甲科,最初是在周太祖郭威幕下出仕。

    等到郭荣病逝时,王溥被任命为託孤重臣。

    宋初时,进位为司空,位列三公,罢参枢密院使。

    此后转任太保,又至今时的太子太师,虽有体面,却无实权。

    就且说太子太师,连太子都未有,这个太师的政治意义何在?

    无非是官品厚禄,同义社兄弟们一起荣养罢了。

    当然,王溥也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的定位,故而困惑。

    大晚上的,若是召枢密副使沈伦、参知政事副相薛居正等权职重臣不为过,召他则是有过了。

    “你与老夫说说,官家夜中相召,是何要紧事?”

    “不是甚要事。”李神佑微笑应道:“便是不大见得昭日而已。”

    见不得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