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人强多了,有些人张口闭口之乎者也,可却不知进退。” 赵不全不知这话是夸是贬,只是含糊应著。 戴鐸忽然转了话头: “今日去吏部,应了什么缺?可有什么结果?” 赵不全又把文选司那官员的话通达了一遍,苦起脸说道: “那位大人说广东有个典史缺,直隶有个巡检缺,让小的选一个,小的拿不定主意,想回去跟家父商谈一二。” 戴鐸听了眉头微皱:“典史?巡检?” 不待赵不全接话,又低声道: “赵不全,我教你一句话,这两个缺,你都別选。” 赵不全瞪眼一愣: “戴大人,这是为何?” 戴鐸拉著赵不全的衣袖,轻声道: “典史、巡检,都是末等杂职,你选了其一,这辈子就困在那一亩三分地里,翻不了身的,你如今在皇上面前掛了號,这是最难得的机缘,他人梦寐以求,你却机缘巧合,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你务必要善加利用。” 赵不全双手一摊,满脸愁容: “戴大人,小的也想去个好地方,可文选司的大人说了,小的出身太低,能补个实缺就不错了。” 戴鐸笑了笑: “文选司的赵文选,是不是?” “是。” “你明日再去,就说是隆中堂的意思,让你留在京城候缺,他若是不肯,你让他来找我。” 赵不全一怔,戴鐸这是要帮他? 忙跪下磕头,全顾不得大庭广眾之下,大“腚”痛意绵绵: “戴大人大恩大德,小的没齿难忘!” 戴鐸忙伸手扶了他: “不必谢我,你德胜门的那些话,说的是极好的,皇上登基不久,正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敢做敢言,不是说你心正,最是难得嘛···” 他哈哈一笑,言语稍顿: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切记。” 赵不全正色道: “请戴大人吩咐。” 戴鐸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今日拒绝八爷的人,这事做对了,可八爷那人,表面贤德,心里最是记仇,你驳了他的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自此后你在京城,务必小心谨慎。” 赵不全躬身细听之下,连连点头应承。 戴鐸转身要走,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不全,你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清查亏空、整顿吏治吗?” 赵不全不知作何回答,这事戴鐸为何要告诉他? 戴鐸仰头望天: “大清的国库,空了!” 待赵不全反应过来之时,戴鐸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国库空了?! 康熙晚年,连年征战,官吏贪腐成风,各省亏空严重,雍正即位之时,国库的確空虚。 可这话从戴鐸嘴里说出,分量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这戴鐸不知安得什么心,幸灾乐祸?好为人师? 雍正清查亏空,整顿吏治,不是为了与八爷党斗气,而是大清真的没钱了。 没钱,就要从官员身上找补,谁贪了,谁挪用了,都得吐出来。 八爷党在各省安插了多少人?那些人又贪了多少? 这一查,怕是真要翻天了。 赵不全觉得自己已是被卷进了朝堂爭斗之中,恰遇这多事之秋,半步行差踏错,便是粉身碎骨。 他缩了缩脖子,横著往赵家胡同走去。 屁股上的伤还是疼,可心里却比屁股更疼。 八爷党要拉拢他,戴鐸这边帮他,两边都不是好相与的,他赵不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