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亲王府的陈师爷一声怒喝,嚇得赵不全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小的哪敢教训廉亲王?!小的只是觉得,廉亲王是贤王,最是顾全大局,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的这条命是皇上饶的,这身皮是吏部给的,小的只想安身立命,不敢掺和那些大事。” 陈师爷低头沉默无语,片刻之后,忽然笑了声: “赵不全啊赵不全,你倒是比你爹的脑子转得快啊!” 赵不全苦笑: “陈先生谬讚,小的只是胆小怕事。” 话已至此,陈师爷收起银票,陡然起身: “既然赵兄不愿,那在下也不勉为其难,只是有一句话,赵兄记著,这新朝初立,波譎云诡,大势未定,朝廷的水深得很,你一个小人物,想在这里面折腾,小心淹死!” 未等赵不全回话,陈师爷便拂袖而去。 赵不全稳坐雅间之內,半天未动寸步。 他低头看著桌上那壶凉透的龙井,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八爷党找上了门,他在雍正那儿掛了號的事,应是已传遍了京城,廉亲王想拉拢他,连他这种小人物都想利用,说明八爷那边的日子確实不好过。 可问题是,他赵不全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无非是德胜门那番话,天时地利人和凑一起,搔到了雍正的痒处,得了好感。 可这能值几个银子,八爷若是真把他当枪使,早晚会想著法子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赵不全哭笑不得,旋即也是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出了茶馆。 可刚至门口,迎面与一人撞在了一起。 那人身穿青布棉袍,头戴瓜皮帽,身材消瘦,面容清癯,双眼炯炯有神。 赵不全对此人眼熟无比,仔细一看,顿时愣在当场。 戴鐸! 这个最擅长察言观色,很会揣摩雍正心思的家奴,此时应在四川布政使的任上,上次唤赵不全喝茶之时,他已是心里存疑。 怎地今日又在茶楼遇见这个口无遮拦之人。 日后雍正起了杀心,大抵还是他戴鐸自作聪明,胡言乱语送了性命。 戴鐸也是认出了他,微微一笑:“赵不全?巧了!” 赵不全膝盖一软,又要跪,戴鐸一把扶住了他: “街上人多,別跪。” 赵不全只好站著,手护著屁股,脸上堆著笑容: “戴先生,您怎么在这儿?” 戴鐸並未搭话,伸头看了茶馆里面一眼: “刚才跟你说话那人,是廉亲王府的陈师爷?” 这些人都是闻著“腥味”来的,一个个长了狗鼻子,这般事都能让他戴鐸撞见,太过巧合就是故意,瞒是瞒不住,老实点头交待: “是。” 戴鐸並无惊讶之色,淡淡问道: “他跟你说了什么?” 赵不全把陈师爷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只是留了心眼,隱了五百两银票的事。 倒不是他贪那银子,而是觉得这事说出来,显得他跟八爷纠缠不清。 人嘴两张皮,谁说谁有理,若是遇了两张嘴的嚼舌根婆娘,一张嘴道是非,一张嘴会吃人,忠言逆耳,诸君更要慎之又慎。 戴鐸侧耳听完,闷头思索片刻,轻声问道: “你怎么回的?” 赵不全问心无愧,便敞开了说: “小的说,如今朝廷是皇上刚登基,廉亲王是皇上的亲兄弟,有什么事该当面说,不该绕那么多弯子,小的不便掺和那些事。” 戴鐸盯著他端详了许久,脸含讚许之色: “你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 做,这比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