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家胡同时,天已是昏黑。 赵大业坐在院中等赵不全,见他瘸拐著走进来,忙迎上去: “怎么样?吏部怎么说?” 赵不全没答话,径直进了屋,趴在炕上,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爹,”他转头问道,“咱家还有多少银钱?” 赵大业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就说,还有多少。” 赵大业转身翻箱倒柜,半天从炕洞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银子,还有几个铜板。 他仔细数了数,低声道: “一两七钱。” 赵不全欲哭无泪,一两七钱银子,够干什么?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趴在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闹腾。 戴鐸让他留在京城候缺,可候缺不是白候的,得送礼打点,但凡想有个实缺,少不得银子铺路,就是仗了隆科多的势,也平白少不了一点。 廉亲王那边倒是给了五百两,可那银子是要命的,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何况在这个岔口,要钱还是要命,任谁都拎得清。 赵不全闷闷不乐,正掩面发愁之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大业起身忙去开门,片刻之后,便领著一个穿著公服,腰系明黄带子的人走进院落,一看便知是內廷之人。 来人二十来岁,头戴貂鼠帽套,身穿石青缎面羊皮褂子,直直地站在院中,扬著嗓子细声问道: “哪位是赵不全?” 赵不全正自胡思乱想,忙挣扎起来,屁股上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他倒吸冷气,到底也顾不得了,只紧忙下地挪至院中,躬身答道: “小的便是。” 那小太监將他上下打量两眼,倒也不拿大,只从袖中摸出一个折好的纸捲儿来,递过去说道: “万岁爷有旨,著你明日辰时,到养心殿候见。” 赵不全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雍正要见他! 小太监见他面色发痴,愣愣地无动於衷,倒也是不恼,微微皱了皱眉,轻声提醒道: “还不领旨?” 赵不全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跪地磕头,这一跪又牵动伤口,虽是呲牙咧嘴,仍双手举过头顶,恭恭敬敬接过那纸捲儿,口中道: “小的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太监没再多话,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少了“累赘”之物,转眼便消失不见。 赵不全仍是没起身,手里攥著纸捲儿,手心浸出汗液。 赵大业在一旁,早已脸色青白交错,眼神发直。 赵不全爬起展开纸捲儿,上写九个大字: “明日辰时,养心殿候见。” 字跡端方,墨色乌沉。 两人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