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恍惚说道: “那雾……就那么自己……自己分开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笨拙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仿佛想重现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像……就像有只看不见的手,随便那么一拨拉,眼前‘唰’一下就亮堂了!一条笔直的路,清清楚楚!那迷雾突然就自己散开了一条路,路的尽头就是个出口!” “我们拼了命往外跑!” “就好像……就好像里面的‘东西’玩腻了,随手把我们扔出来一样!” “不跑,就会死!”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猛点头,接口道,声音带着哭腔:“三哥没说谎!我们当时都快疯了,啥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就往外冲!那些之前看着眼馋的灵草,踩烂了都不知道!” “可等我们跑出来,再回头一看……”王老三的声音陡然变得干涩,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更深沉的恐惧。 “入口没了! 干干净净,连条缝儿都找不到!山还是那座山,石头还是那些石头,就好像……就好像咱们刚才那半天遭的罪,全都是场梦!” 他猛地抓住旁边同伴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你们说,咱们到底进没进去过?啊?那地方……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不对,我们到底有没有进去过里面?为什么出来后,原来打开的裂缝完全消失了。” “是鬼!肯定是修炼成精的鬼怪!”一个弟子牙齿打颤。 “是怪物,不,也可能是神。” “说不定……是那秘境本身……它活了!它是有意识的!” 他们越说越乱,言语颠三倒四,逻辑全无,但那份几乎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后怕,却做不了假。 “鬼打墙”、“看不见的手”、“活了”、“玩弄”……这些破碎的词句,像带着冰碴子的冷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邻桌那些竖起的耳朵里。 原本喧嚣的茶馆,仿佛在这一角骤然降温。 茶馆里,不少人相互对视。 说书人醒木一拍,正在讲一段上古剑仙的传奇,引得满堂喝彩。 但这边的几个人却齐刷刷打了个寒颤,那热闹的喝彩声,反而将他们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惊惶,衬得愈发刺眼。 这烟火气十足的茶馆里的喧哗,仿佛成了他们这场秘密对话最好的掩护,却也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将他们的恐惧悄悄传播出去。 如同水中荡开的墨迹,在悄然蔓延开来。 另一边。 又过了数日后。 稍微平复了一些的陈长老,终于秘密回到了泽天宗。 他一回去,便立刻去见了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几人一起进入密室。 厚重的石门甫一关闭,便彻底隔绝了外界。 室内只点着几盏昏黄的鲛油灯,光线在几位宗门最高掌权者凝重的脸上跳动。 陈长老坐在下首,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袍角甚至还沾着未拍净的尘土。 他脸色苍白,双手在膝上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 “陈师弟,”宗主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究竟遭遇何事,竟逼得你动用随机传送符?秘境之内,到底有何物?” 陈长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他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尚未平复的惊悸。 但仅仅是事实,就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脸色大变。 当他描述到那无尽延伸,永无出口的纯白通道时。 一位须发皆白、主修阵法的吴长老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失声道:“将方寸之地拉伸至无穷?这……这绝非普通空间阵法,这近乎是……是规则的体现!”:()我和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