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急切问道:“郡守,怎么办?” “暂缓布令,宾这就回宫,面奏君上!” 小巫祝回到太庙,就向大巫祝禀报孙宾不肯听令的事。 “哦?”大巫祝嘴唇未动,声音却出来了。 太庙令急问:“他为何不听令?” “他说他无法听令!”传令巫人应道,“他说,他与平阳府中所有吏员皆是平阳生民,依令皆为瘟神属民,门户当封。门户被封,他连门也无法出,怎么施令?” “这??”太庙令看向大巫祝,苦笑,“真是个刺头!” “特令,”大巫祝面部肌肉微动,“平阳郡守并所有吏员、差役、军卒,皆为朝廷命臣,不为瘟神属民!” “得令!”传令巫人拱手,转身走出。 一阵脚步声急,守值巫人趋进,禀道:“西门尉急报,平阳郡守孙宾请开西门,特此请求!” 太庙令两眼一瞪:“不开!这个刺头从疫区来,万一??” 守值巫人低声道:“听门尉说,他有急务求见君上!” “见君?”太庙令震怒,“他是想把瘟神带给君上吗?” “开门!”大巫祝断然下令,“让他到太庙来!” 太庙令不解地看向他。 大巫祝阴阴一笑:“既然是刺头,他就不适宜待在平阳。”起身:“小仙这就面君去!” 是夜,值勤兵卒一队接一队地走过大街,打更的人敲锣喊叫:“传大巫祝令,举国事天,全城宵禁,臣民不可随意走动,违令者斩!” 夏风习习,月明星稀。太庙的大门外面,奉命前来的孙宾久久跪在台阶下面,一动不动。 天大亮时,庙门“吱呀”洞开,内宰走到台阶上,朗声唱道:“孙宾听旨!” 孙宾叩首:“臣候旨!” “君上口谕,孙宾妄解大巫祝令,擅离职守,私至帝丘,有为瘟神引路之嫌,依令当治重罪,姑念孙氏一门为国尽忠,寡人免你重罪,削平阳郡守职位,闭门思过,不可妄动!” 孙宾心中一震,叩道:“君上,臣有奏!臣—” “孙将军呀,”内宰不耐烦地打断他道,“甭再说了,快点儿回家吧。”转身进门,嘚嘚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孙宾心灰意冷,一步一步地挪回相国府门。 老家宰闻报迎出,兴奋道:“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孙宾勉强给他个笑:“回来了。爷爷呢?” “在宗祠里,”老家宰悄声说道,“在那里闷坐一天一夜了,茶饭不思啊!” 孙宾吃一大惊,疾步走向宗祠。 宗祠门大开着。 孙宾站在门口,看向祠里。正堂墙上挂着一排画像,排在最中间的一个身披重甲,面目慈祥,下面摆着一个牌位,上写“先祖孙武子之灵”。两边依次是仙去的列祖列宗,孙宾父母孙操夫妇、叔父孙安夫妇的牌位排在最后边。孙安夫妇牌位的前边立着两个小牌位,是他们的一双儿女。 画像前是香案,案上摆着供品,燃着香烛。 孙机跪在孙武子的画像前面,犹如一尊雕塑。 孙宾站在门口,凝视爷爷。 孙机感觉出来,沉声道:“是宾儿吗?” 孙宾走进,跪在爷爷身边:“爷爷??” “说说疫情!” “最早是在石碾村,一个老石匠死了。老石匠的次子叫二槐,是我阿大的身边短兵,战死在平阳了。他家受君恩分到一处宅院,是宾儿带他们一家认的门户,不想次日老石匠就得暴病死了。听人说,他得的是瘟病,凡是参与葬礼的村人与亲人大多得病,老石匠一家??只剩下两个孩子??” 孙机心里一揪:“两个孩子呢?” “在家里呢,我去看过,是对龙凤胎,可乖巧了!” 孙机打了个惊怔:“你??去了瘟区?” “是哩,”孙宾点头,“身为平阳郡守,宾儿不能不去!” 孙机关切道:“没有事吧?” “没有事儿。宾儿是前日去的,可爷爷您看,”孙宾活动一下手脚,“宾儿哪儿都是好好的!” “呵呵呵,”孙机松了一口气,“观你气色,倒是不错。看来这病不是见人就咬,而是选人来咬。对了,两个孩子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