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岂不给府上惹来麻烦?” 宋青书摇头:“家父在朝中虽无实权,却也是三朝老臣,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贾府尚不敢明目张胆地动宋家。只是”他顿了顿,“他们定会暗中追查,故此地也不宜久留。” “那我们该当如何?”芍药紧张地问。 “三日后,有一支商队前往江南。”宋青书道,“领队是家父故交,可靠得很。二位姑娘可随商队南下,先在苏州安顿。那里有宋家族亲,可保无虞。” 南下?沈云棠心中犹豫。江南虽好,却是陌生之地,她们姐妹举目无亲,如何安身? 宋青书似看出她的疑虑,又道:“家父在苏州有一处别业,常年空置,二位姑娘可暂居那里。待此间风波平息,再作打算。” 芍药看向姐姐,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沈云棠沉吟片刻:“容我考虑一晚,明日答复公子,可好?” 宋青书点头:“自然。姑娘慢慢思量,无论作何决定,宋某定当尽力相助。” 入夜,沈云棠与芍药同榻而眠。秋月透过窗纱,在室内洒下柔和的光辉。 “姐姐,我们要走吗?”芍药轻声问。 沈云棠望着帐顶,心中千回百转。南下固然安全,但也意味着彻底放弃为沈家昭雪的希望。而留在金陵,虽有宋家庇护,却终究是在贾世清眼皮底下,危机四伏。 她忽然想起怀中的小木匣。那些密信和账册,或许就是为沈家翻案的关键。 “芍药,”她轻声道,“若有机会为爹娘洗刷冤屈,你愿意冒险吗?” 芍药怔了怔:“姐姐的意思是” 沈云棠起身,取出那个小木匣,将其中秘密告知妹妹。 芍药听后,震惊不已:“这这些东西若是真的,足以让贾府满门抄斩!” “正是。”沈云棠压低声音,“但需交给可靠之人,方能发挥作用。” 姐妹二人低声商议至深夜,最终决定暂不南下,而是留在金陵,伺机而动。 次日清晨,沈云棠将决定告知宋青书。他听后沉吟良久,方道:“姑娘勇气可嘉,但此事凶险万分,需从长计议。”,! “公子所言极是。”沈云棠道,“只是这证据关系重大,若轻易交出,恐生变故。” 宋青书点头:“姑娘顾虑得是。依在下之见,不妨抄录副本,分别保管。原件交由家父,通过可靠渠道上达天听。” 这个提议正中沈云棠下怀。她欣然同意,当即与宋青书一同抄录账册和密信。 抄录过程中,沈云棠越发心惊。这些证据不仅涉及贾府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更牵扯到一桩震惊朝野的军粮案——三年前北疆战事吃紧,朝廷拨付的军粮竟被以次充好,导致前线将士饥寒交迫,伤亡惨重。而这一切的主谋,竟是贾世清及其党羽! “原来如此”宋青书看着抄录的内容,面色凝重,“家父一直怀疑军粮案另有隐情,苦无证据,没想到” 沈云棠忽然明白,父亲获罪或许也与这军粮案有关。当时父亲任户部侍郎,曾对军粮调配提出异议,不久便遭弹劾,罪名是贪墨军饷。 “爹爹是冤枉的”她喃喃道,眼中涌出泪来。 宋青书轻叹:“姑娘放心,有此证据,必能为令尊洗刷冤屈。” 三日后的深夜,宋青书带着原件悄然离开别院,前往宋府。而沈云棠和芍药则带着抄录的副本,转移到另一处更为隐蔽的住所。 临别前,宋青书郑重承诺:“姑娘放心,宋某必当竭尽全力,还沈家一个公道。” 沈云棠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升起久违的希望。 云开月明,转机已现。然而沈云棠明白,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色中,她握紧妹妹的手,望向贾府的方向,目光坚定而决绝。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迫逃亡的弱女子,而是手握利刃的复仇者。 贾世清,我们的账,该清算了。:()浮世金钗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