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旁边的马面,长脸紧绷,一只手死死按在腰间断了一半的斩魂刀柄上,骨节捏得发白。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鬼差,沉默着,唯有无数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压抑的火苗,汇聚成一片无声燃烧的愤怒海洋。 阎君站在殿前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这片由他统御了万载的黑色怒涛。阴风卷起他玄色袍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深吸一口气,那地府深处特有的、混合着硫磺、腐朽与绝望味道的气息涌入肺腑,反而奇异地压下了一丝翻腾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儿郎们!”阎君的声音灌注了神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鬼差耳边,如同金铁交鸣,盖过了忘川河低沉的呜咽,“抬起头!看看这头顶的天!看看我们脚下的地!看看你们手中的兵器,身上的衣甲!再看看这破败的轮回井,这摇摇欲坠的引魂桥!天庭的俸禄,拖欠几何?天庭的拨款,又在何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玉帝有旨!‘天庭困难,阴间克服’!”最后八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冰的利刃。 “轰——!” 下方死寂的鬼海瞬间沸腾!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爆发! “克服他姥姥!”一个浑身缠着湿漉漉水草的水鬼尖啸起来,声音刺耳,“老子在忘川河捞魂,捞了八百年!连件避水的鬼蓑衣都他妈是破的!” “老子的刀!”一个手持断刀的鬼将猛地将半截残刃狠狠砸在地上,火星四溅,刀刃在幽冥石上弹跳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砍恶鬼砍卷了刃都没钱修!天庭困难?困难到琼浆玉液倒着玩儿?!” “引魂桥!引魂桥要塌了!桥墩子都让水鬼啃空了!”几个驻守桥头的鬼卒嘶声力竭,脸上混合着恐惧和愤怒,“掉下去多少兄弟了?!魂飞魄散啊!克服?拿我们兄弟的魂去填那窟窿吗?!” “干他娘的!不干了!” “对!不干了!罢工!” “罢工!罢工!罢工!” 愤怒的咆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无数锈迹斑斑的兵器被高高举起,在空中疯狂地挥舞、碰撞,发出密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混乱风暴。整个广场都在这种狂暴的声浪和杀气中震颤,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牛头猛地踏前一步,巨大的牛蹄踩踏地面,轰隆作响,他举起混铁棍,声如洪钟:“阎君!您说吧!是打上南天门讨个说法,还是掀了这摊子!弟兄们跟定您了!” “跟定阎君!讨个公道!” 吼声震天动地,冲散了酆都城上空万年不散的阴霾。 阎君看着下方汹涌的怒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决绝,也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他缓缓抬起手,那是一只布满细碎旧伤痕、却依然蕴含着磅礴力量的手。随着他的动作,沸腾的鬼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按捺,狂暴的喧嚣奇迹般地迅速平息下来,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和兵器微微的嗡鸣。 “打?”阎君的声音恢复了冰冷,却带着一种更可怕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所有余音,“我们是阴司正神,不是啸聚山林的草寇!讨债,也要讨得堂堂正正!”他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愤怒的脸,“今日起,阴司所有职司——暂停!引魂桥,不修!轮回井,塌着!十八层地狱……大门敞开!鬼魂滞留,怨气冲霄……本王倒要看看,这捅破天的篓子,他九重天……兜不兜得住!” “罢工!” “罢工!罢工!罢工!”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爆发,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宣泄,而是带着统一意志的宣告!无数鬼差狠狠将手中的兵器顿在地上,发出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轰鸣! “砰!砰!砰!” 声浪直冲幽冥天际! …… 罢工的效力立竿见影。酆都城彻底乱了套。 原本井然有序排着长队、等待过引魂桥前往孽镜台或轮回井的鬼魂队伍,此刻像被捣毁了蚁穴的蚂蚁,彻底失去了方向。引魂桥那几根朽烂的桥墩在浑浊忘川水的冲刷下呻吟着,桥面早已倾斜断裂,仅剩的一点“固魂胶”效力消散,几个排在边缘的倒霉鬼魂被无形的阴风一卷,发出凄厉短促的尖叫,打着旋儿坠入下方翻滚着噬魂漩涡的忘川浊流,瞬间没了声息。这惨状引发了更大的恐慌,鬼魂们尖叫着互相推搡、踩踏,混乱的魂体碰撞发出噗噗的闷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