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成一条线,后腰绷得笔直。 “课长息怒!这……这一定是电讯科的人搞错了!我不知情啊!” “滚出去。”中岛指著门。 李士群抓起桌上的档案袋,低著头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中岛面上的怒意退了。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 “李士群急了。”中岛把手帕塞回口袋,“他以为能借著邵世军的势,把你从杉计划里踢出去。” “跳樑小丑罢了。”陆明辉靠在枕头上,语气平淡。 中岛看著他。 “明辉,你昨晚去了哪里?”中岛突然问。 陆明辉的眼皮没抬,右手搁在被面上,手指鬆鬆地搭著。“去见卢敘章。把他从76號手里抢出来,找了个废仓库,逼他就范。然后伤口崩了,顾云秋送我回来的。” 中岛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陆明辉腿上。 “邵世军从南京带来了三个顶尖杀手。昨晚,目標是你。”中岛的声音没有起伏。 陆明辉用右手拆开信封。里面是三张黑白照片。 三个穿著黑色雨衣的男人,倒在泥水里。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血洞。 照片的背景,是富开森路街角的那处电话亭。 陆明辉拿照片的手停了一拍。 昨晚,顾云秋就站在那个电话亭旁边。 三个人死在开枪之前。 谁干的? 掌柜不会动手。纸鷂?阿炳?顾云秋? “这三个人,死在富开森路。距离你停车的地方,不到五十米。”中岛凑近了些,死死盯著陆明辉的眼睛,“宪兵队今早发现的尸体。明辉,你的命很硬。硬到有人在暗中替你清道。” 陆明辉把照片塞回信封,扔在床头柜上。 “课长觉得,是我的人干的?”陆明辉迎著中岛的目光,“我手里只有机要处那几个拿笔桿子的废柴。我要是有这种好手,昨晚在76號后院,我就直接崩了邵世军,何必自己挨淋。” 中岛看了他片刻,站起身。 “不管是谁干的,邵世军折了三条好狗,这笔帐他会算在你头上。”中岛整理了一下军装,“卢敘章既然归顺了,胡珏闻那边抓紧。杉计划必须儘快推进。” “明白。” 中岛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明辉。”中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买烟的话,隨便叫个人去就好。” 陆明辉偏了偏头,“那是我的线人,我总不能整天对著档案找情报。” 门关上。 陆明辉盯著关死的门。 买烟。永昌杂货铺。 右手紧紧抓住床单,指节泛白,攥了几秒,鬆开。 他把三张照片並排摆在被面上,目光在弹孔之间逐一对照。 三枪,三个眉心。没有第二发。 病房外传来敲门声。 顾云秋推门走进来。手里提著一个果篮。 “陆长官,吃苹果吗?”她走到床前,放下果篮。 陆明辉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拿苹果的手上。虎口处磨出了茧,硬的,顏色比旁边的皮肤暗了半分。 “昨晚在电话亭,听到枪声了吗?”陆明辉问。 顾云秋拿起水果刀削苹果。果皮从刀口垂下来,细长,一圈一圈转著往下坠,没断。“雨太大,雷声也大。什么都没听到。” 果皮打著旋落下,搁在垃圾篓边上,没掉进去。 “是吗。”陆明辉收回目光,“看来上海的雨,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