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陆明辉走进机要处办公室,关上门。 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街对面,那个卖夜报的摊子已经换成了卖早点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旁,掛著一块白毛巾。 安全。 但毛巾的下摆打了个结。 陆明辉盯住那个结。 这是老赵的紧急联络暗號。有突发状况。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下楼,从后门离开76號。走到门口时,机要处的一个文员端著茶盘从走廊另一头过来,跟他打了个照面。 文员低头让路,脚步却慢了半拍,目光从茶盘上方扫过他的去向。 陆明辉没停,拐进弄堂。 穿过两条弄堂,进了一家生煎铺子。老赵坐在角落的桌子旁,面前摆著一碗豆浆。 陆明辉走过去,坐在他对面。要了一两生煎。 “家里来消息了?”陆明辉压低声音。 “老鬼的事查清了。”老赵没抬头,用勺子搅著豆浆,“东北那边破了个外围站。有人受刑不过,吐了这个代號。但只有代號,没有更多信息。那个女人拿来诈你,瞎猫碰死耗子。” 陆明辉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烫嘴,馅里的汤汁淌出来,他没吐,嚼碎了咽下去。 老鬼没暴露。顾云秋只是在撒网。 “阿炳已经转移,不必担心。”老赵顿了顿,把勺子搁在碗沿上。 阿炳。 陆明辉嚼东西的动作没变。阿炳是唯一能证明那两根金条跟军服无关的人。这条线断了,傅也文的案子就彻底钉死了。 “这一趟的东西,家里很满意。” 陆明辉没接话。 “还有一件事。”老赵的手停住,声音沉下来。 “说。” “祥记的老板,出事了。” 陆明辉夹生煎的筷子顿在半空。 “昨晚按计划送他去十六铺码头。但码头被封了。”老赵抬起头,眼神凝重,“青帮的人在查货。佘爱珍亲自带队。” 陆明辉皱眉:“佘爱珍查什么?” “查吴四宝的死。她在码头的眼线报上来,说吴四宝死那天晚上,有生面孔在那一带出现过。她把昨晚所有准备登船的人全扣了。”老赵压低声音,“祥记老板也在里面。” 陆明辉把筷子放下。 祥记老板见过他。虽然他去提军服的时候戴了礼帽、换了大衣,但量体的时候裁缝拿皮尺贴著他的身板从头量到脚——肩宽、臂长、腰围,每一个数字都过了那双手。 顾云秋正在满世界找这个裁缝。一旦祥记老板落到她手里,傅也文的案子立刻就会翻盘。 “人在哪?”陆明辉问。 “法租界,大世界后面的堂口。青帮的地盘。”老赵说,“家里请示,要不要派人强抢?” “不行。青帮堂口人多眼杂,强抢风险太大。”陆明辉摇头。 他站起身,扔下两角钱。 “我亲自去。” 陆明辉走出铺子,冷风吹在脸上。 佘爱珍。他刚帮她洗平了四个暗堂的帐,她转头就扣了他的人。这女人为了给吴四宝报仇,什么都干得出来。 陆明辉回到76號,开车直奔法租界。 大世界后巷。 青帮的堂口大门紧闭。门口站著四个穿黑对襟的打手。 陆明辉下车,走过去。 “干什么的?”打手横跨一步,拦住去路。 陆明辉没说话,掏出76號的证件,拍在打手胸口。 “告诉佘大姐 ,陆明辉来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