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存在这里的。 里面是一捆日军宪兵队的军服。他检查了一遍扣子和领章,重新扎紧包口,交给裁缝铺的伙计,让他天黑后送到暗巷里的那辆福特车后备箱。 十分钟后他空手出来。 夜幕降临。上海滩华灯初上。 法租界的四处暗堂附近,小野带领的宪兵小队已经就位。机枪架在制高点,枪口对准了弄堂口。 梅机关地下金库外。 顾云秋穿著黑色风衣,隱入对街的黑暗中。她身后的巷子里,潜伏著三十名满铁的精锐特工。 雨又开始下了。 陆明辉坐在福特轿车里,车停在距离梅机关两个街区外的一条暗巷。 他没有开灯,手里把玩著一个怀表。 抬头,看向梅机关的方向。 金库外围的明哨只剩一半。按正常的换防逻辑,不应该减。除非有人在金库周围另外布了一层网。 顾云秋说今晚整理档案。 可金库对街三楼的窗户,十分钟前灭了一次灯,又亮了。那个位置能俯瞰金库入口的整条街。 这是他傍晚踩点时標记的位置。 陆明辉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金库东侧的弄堂口。一辆麵包车停在那里,车窗半开,雨打进去也没人关。踩点时他从那辆车后面走过,车厢里至少坐了四个人。 满铁的人。这一拨是顾云秋的。 再往南扫,街角的烟纸店门口蹲著两个人。 傍晚经过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二月的雨夜,穿著单衣,不避雨,不生火。 不对。 顾云秋的人盯的是金库大门和周围的街道。这两个人的视线不在金库上,他们看的是所有接近这片区域的活物。包括顾云秋的麵包车,包括他这条暗巷的方向。 金库周围至少有两拨暗哨。一拨是顾云秋带来的满铁行动队,中岛授意。另一拨,位置偏了,角度偏了,不是在守金库,是在守一张更大的网? 中岛另外还有一手棋? 或者,不是中岛。 陆明辉把怀表翻过来,拇指摁住后盖,指甲沿著边缘划了一圈。 他想起王蒲臣给他的那半张照片。纸鷂。一个军统埋在76號附近的人。吴四宝查到了他,佘爱珍拿到了半张脸,王蒲臣手里有另外半张。 纸鷂如果还活著,今晚会不会也在某个角落盯著金库? 车子没动。 雨水顺著车窗往下淌,把街灯的光拉成一道一道的。 已经十点了。老赵那边该有动静了。 陆明辉回头看向自己的后备箱,里面装著那一大捆日军宪兵队军服。 十点整。雨势转大。 暗巷里传来胶底鞋踩水的脚步声。两轻一重。 老赵来了。 陆明辉按下车窗,没开门。右手探向座椅下方,扣动扳手,后备箱的锁扣“啪”地弹开。 “里面是宪兵队军装。”陆明辉声音压在雨声下,语速极快,“等会儿我將情报递给军统,军统今晚会强攻梅机关金库。我们的人换上皮,等他们打到两败俱伤,再以增援名义切进去。” 老赵动作麻利,把那个帆布包拎出来,扛在肩上。 “车呢?”陆明辉问。 “下午就备好了。两辆九四式,藏在虹口仓库。牌子、漆面都对。” 陆明辉点头。下午给老赵信封,就是他对今晚行动的详细部署。老赵办事从不需要交代第二遍。 “记住,军统不动,我们绝对不动。不要贪功。” “还有,”陆明辉补了一句,“领章是今年新换的样式,我已经缝好了。別让人穿反。行动结束后,无论成败都要立即安排那裁缝铺老板撤离,他是最大的破绽。” 老赵点头,压低斗笠,转身融入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