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的四个暗堂。今晚我要在那钓 鱼。” 佘爱珍脸色一变。 “陆明辉,你別得寸进尺。四宝刚走,你就要砸我的饭碗?” “不是砸,是洗。”陆明辉拉开椅子坐下,“昨晚傅也文在查这四个暗堂的帐,李士群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这四个地方开刀。你守不住。” 佘爱珍咬牙:“我青帮几千號兄弟,他李士群想吞,也得看他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青帮势大,还能大过日本人?”陆明辉看著她。 佘爱珍愣住。 “今晚过后,这四个暗堂就是日本人的遇袭现场,如此混乱的场面,什么烂帐平不了?李士群再想插手,就是跟梅机关作对。”陆明辉敲了敲桌子,“大姐,场子毁了可以再建。但李士群拿著帐本上门,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身子微微后仰,“吴四宝可是替李士群办事,如今人没了,很多事却说不清楚。” 佘爱珍没有马上接话。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捲菸,叼在唇间,却没点。 “我的人全撤出来,暗堂里的货呢?” “货撤乾净。人撤乾净。连条狗都不留。”陆明辉盯著她,“大姐,我拿四个空场子换你一个清白身。李士群查不到帐,日本人记你一个协助之功。这笔买卖,你不亏。” 佘爱珍盯著他,嘴里的菸头上下抖了两下。 “行。”她把帐本往桌上一拍,“今晚天黑前,我把人全部撤走。但——我不希望有意外发生。” “不会。”陆明辉站起身,“多谢大姐。” 下午,机要处。 陆明辉坐在办公桌前,签发著文件。 顾云秋推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人员排班表。 “陆长官,这是今晚警卫大队的值班表,请您签字。” 陆明辉扫了一眼,拿起钢笔签下名字。 “顾秘书今晚有安排吗?”陆明辉隨口问。 “整理档案。”顾云秋收起排班表,“陆长官今晚不留在76號?” “我有点私事。”陆明辉合上笔帽,“今晚机要处你盯著。” “哦,对了。”陆明辉拿出一封电文递给顾云秋,“这是截获的一份未破解的密电,你拿给傅也文归档。” 电文的內容正是他与王蒲臣约定好的內容,事关二十箱黄金。真电。但归档必须经傅也文过手,傅也文看到內容,会怎么做,取决於他够不够贪,敢不敢贪。 顾云秋接过电文,目光在纸面上多留了一息,有点军统的味道。 “好。”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手指在门框上轻轻碰了碰,又继续走了。 门合上,脚步声远了。 陆明辉把笔帽拧回去,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门上。 傍晚,76號后门。 陆明辉拐进街对面的弄堂。走之前在二楼窗口站了两分钟,扫过后门外三十米內的所有角落。没有生面孔,没有不该停的车。 老赵的黄包车停在第二个路口的阴影里。 陆明辉跨上车,身体前倾,一只手扶著车框,另一只手从风衣內袋摸出信封,塞进车把底部的暗格里。动作连贯,从街对面看过去,像是在繫鞋带。 “计划与梅机关结构图都在里头。具体做不做,十点钟前,一定要给我消息。到时我將车停在梅机关通往法租界、两个街区外的暗巷中。” 老赵没回头,脚步没变。 “明白。” “今晚法租界四个暗堂有动作,小野带宪兵去蹲点。梅机关金库外围可能部署暗网。”陆明辉压著声,停了一下,“告诉家里,慎之又慎。” 黄包车拐了个弯,陆明辉在下一个路口下车,走进对面的裁缝铺。 铺子里堆著布匹和半成品的褂子。陆明辉把一个帆布包从柜檯下面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