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明远看着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近乎狰狞的痛苦: “因为我也想看看,当我把那条路彻底堵死的时候,喻铁夫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且……” 顾明远闭上眼,仿佛在忍受着某种巨大的折磨,“我欠赵怀安一个真相,欠梓琪……一个公道。我不能再做他的刀了。” “青铜卫”的建立,不是为了争霸,而是为了防守,为了周旋,为了在那个恶魔般的哥哥面前,守住最后一点人性的微光。 画面破碎,重回“听雨轩”。 老陈讲完了这段往事,茶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赵怀安瘫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他终于明白,顾明远后来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冷漠,为什么会把他推得远远的。因为顾明远在那一刻,已经决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去对抗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悲剧的——喻铁夫。 而刘鹤,此刻缓缓地站起身,脸上那抹属于棋手的淡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原来如此。” 刘鹤的声音,像是北冰洋深处的寒冰,“喻铁夫不仅要毁掉喻伟民,他还要利用梓琪的血,彻底激活‘逆时抉’,把两个世界,都变成他的私有物。”,! 他转过头,看向老陈,眼神锐利如刀: “所以,陈叔叔。您刚才说,我找的是‘让路再也回不去’的终点。其实,我们都错了。”刘鹤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老陈)都心头巨震的结论: “我们要做的,不是断绝这条路。” “而是要杀掉那个想把这条路变成私有财产的人。” “诛杀喻铁夫。” “这才是,终结这一切诅咒的——唯一终点。” 老陈的声音在茶室里缓缓流淌,像一泓冰冷的深泉,映照着十年前那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对谈。 “好在,” 老陈的指尖,那串檀木念珠轻轻捻动了一下,“喻伟民听见了顾明远的建议。他感受到了,在那个人人自危、朝不保夕的时刻,顾明远伸出的这只手,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顾明远脸色苍白,端着茶杯的手因神魂透支而微微颤抖。喻伟民坐在他对面,满身征尘与血腥气,但那双原本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睛,此刻却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清明。 喻伟民看着顾明远那张疲惫不堪的脸,良久,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用力地,握住了顾明远那只颤抖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没有言语,却仿佛将两个破碎世界的仇恨与无奈,都凝聚在了一起。 “明远兄,” 喻伟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沙哑,“其实我倒并不是怕铁夫对我怎么样。” 他松开手,目光投向窗外那片不属于他的、陌生而冰冷的天空,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坦然: “我这条命,早就卖给了‘女娲’的宿命。死在谁手里,什么时候死,我并不在乎。” 顾明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我所担心的……” 喻伟民顿了顿,那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最深的软肋,“是梓琪。” 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的眼眶里,终于滚下两行清泪,却很快被蒸发成冰冷的痕迹。 “她一直被蒙蔽在真相之外。她以为她在做好事,在守护家族,甚至在……‘惩罚’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喻伟民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作为一个父亲,面对被至亲利用、却无力保护的——极致痛苦。 “哪怕……”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哪怕在未来的某一天,她真的会被铁夫蛊惑,拿着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口腥甜的血气咽回去,一字一顿,说出了那句让顾明远也为之动容的话: “我也只图她能成长。” “我要她成长为一个真正能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清黑白,能用自己的感受去分辨真假的人!而不是一辈子,做别人手里一把只会听话的、沾满鲜血的刀!” 喻伟民霍然起身,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座即将崩塌却依旧挺立的孤山。他死死盯着顾明远,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而决绝的光芒: “明远兄,你愿意帮助我吗?” “我不求你帮我杀铁夫,不求你帮我夺回什么。我只求你……只为了磨砺出梓琪。” “让她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在一次次的跌倒和背叛里,长出属于自己的翅膀。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的——女娲后人!” “轰——!” “听雨轩”内,现实中的赵怀安,在听到“磨砺出梓琪”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却又无力地滑落,瘫在圈椅上,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原来顾明远后来的冷漠,后来的放手,后来那句“怀安,你走吧”,都不是无情! 那是在磨砺他! 那是喻伟民和顾明远,为了不让梓琪重蹈覆辙,为了不让她成为第二个被利用的赵怀安,而共同布下的——砺剑之局! 赵怀安捂住脸,指缝里渗出的,不再是悔恨的泪,而是解脱的血。 刘鹤坐在对面,此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了顾明远留给他的那幅画,那封信,以及那个“终点”的真正含义。 不是毁灭。 是重生。 为了让那个女孩,能真正地——长大。 老陈讲完了最后一个字。 茶室内,死寂如坟。 但在这片死寂之下,一股压抑了十年、足以撼动两个世界的——洪流,终于开始,缓缓地……涌动。:()龙珠之梓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