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机缘初现

    那枚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锐利如刀的纸方块,无声地躺在粗糙的纸面上,正压在那片模糊的、疑似与生母玉扣花纹相似的透墨印痕之上。 像是一个精准的注释,一个冰冷的回应。 萧瓷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向房梁。 一片漆黑,死寂无声。 他(她)看到了!看到了她对那墨痕的关注!这纸方块,是提示?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馈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才缓缓伸出手,指尖微带颤抖地拿起那枚纸方块。入手微凉,纸张质地似乎比她用的这些要细腻不少。 她极其小心地,一层层将其展开。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密信或图案。 只有四个字,用一种极其工整、甚至略显刻板的小楷写下: 稍安勿躁。 字迹干净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淡漠,看不出丝毫个人特征。 稍安勿躁?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不要追查墨痕之事?还是泛指她所有的行动?梁上之人是在规劝,还是在命令?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她因意外发现而沸腾的热血。是啊,即便那墨痕真的与母亲有关,以她如今的身份和处境,贸然追查,无异于自寻死路。对方或许正是在阻止她犯险。 她将那纸条凑近灯烛(哑婆偷偷留给她的一小截劣质蜡烛),火焰舔舐上纸张,瞬间将其化为一小撮灰烬,随风散尽。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有着透墨印痕的纸上。她没有再试图去辨认,而是将其混入其他练字的废纸中,明日这些都会被打扫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这个发现,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入了心底。连同那枚玉扣,那四个字,一起成为了等待破土的秘密。 接下来的日子,萧瓷更加沉静。她依旧每日抄经,字迹在“笨拙”的框架下,继续着无人察觉的、缓慢而坚定的蜕变。她不再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更加留意经书的纸张,偶尔会对着光仔细查看,但再未有类似的发现。 她夜间依旧苦练不辍,身体的力量和灵活性在与日俱增。那枚冰冷的袖箭箭头,依旧钉在佛像眼睑下,提醒着她潜在的危机。 府中关于表小姐沈清漪的赞誉越来越多。她才貌双全、性情温婉、善待下人,几乎赢得了全府上下的交口称赞。她甚至还“好心”地派人给佛堂送过两次点心,虽被钱婆子中途“笑纳”,但这份“善意”却被传为美谈。 萧瓷听闻,只是漠然。沈清漪越是风光无限,就越衬得她这个佛堂里的“污点”黯淡无光,也越发安全。 直到这天下午,佛堂的门被推开,来的却不是送饭的钱婆子,而是一个穿着体面些的青色绸缎坎肩、面相精干的中年男子,是外院一位姓王的管事,专司府内一些文书杂事。他身后跟着略显局促的钱婆子。 王管事目光在阴冷破败的佛堂里扫了一圈,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用手帕虚掩了下口鼻,才看向蜷缩在角落、正“专心”抄经的萧瓷。 “三小姐。”王管事的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下个月是国公爷的寿辰,府里事务繁多,各处都需人手。听闻您近日一直在抄写经书?” 萧瓷抬起头,露出怯生生又茫然的表情,小声应道:“是……母亲吩咐……静心……” 王管事目光落在她手边那一叠抄好的经文书稿上,走过去,随手拿起几张翻看。 钱婆子在一旁忍不住多嘴道:“王管事,三小姐她倒是日日用功,就是这字儿……嘿嘿,怕是难登大雅之堂……”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鄙夷。 王管事没理会她,只是仔细看着纸上的字。起初,他眼神也是淡淡的,显然没抱什么期望。但看着看着,他那公事公办的表情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 这字……乍一看确实算不上好,结构松散,笔力也弱。但奇怪的是,一篇篇看下来,竟异常工整干净,一笔一划都透着一种罕见的……认真?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