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上的金线随着他疾步踏过青石板的动作翻涌,像被惊醒的龙。 "韩无夜,你已被包围。"他的声音比地宫寒气更冷,身后十二名锦衣卫呈扇形散开,绣春刀出鞘的轻吟连成一片,"放下神器,束手就擒。" 韩无夜的笑先裂开了。 他溃烂的手腕正渗出黑血,却将九霄环往掌心按得更深,蓝光透过指缝刺得人睁不开眼:"束手?当年我替你们这些大人清理前朝余孽时,可没见谁对我束手!"他突然踹向祭坛基座,青铜与岩石摩擦的尖啸里,整座地宫开始震颤——头顶的星图石砖簌簌坠落,墙壁上的青铜龙纹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苏晚竹的耳鼓膜被震得生疼。 她望着韩无夜脚边那道新裂开的地缝——那是老铁昨晚在地图上圈出的"生门"机关,此刻却成了催命的开关。"他要同归于尽!"这个念头刚窜上心头,已有碎石砸中她的左肩,疼得她倒抽冷气。 "晚竹!"陆昭的手掌突然覆上她后颈,将她往怀里一带。 一块磨盘大的石柱砸在两人方才站立的位置,石屑溅在飞鱼服上,在金线织就的蟒纹上划出白痕。 苏晚竹抬头,正撞进他泛红的眼底——那是急到极点才会泛起的血丝。 韩无夜的狂笑声混着石柱断裂声炸响:"天枢星的贵人们不是最爱看别人下地狱?今日便让你们陪我——" 话音未落,苏晚竹已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荒星五年的生存本能在血液里翻涌:她记得沙暴来临时,最危险的不是正面的风,是侧后方的流沙坑。 此刻韩无夜的注意力全在陆昭身上,正是夺环的最佳时机。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的药囊。 那是用辐射兽皮缝制的,里面装着晒干的幻雾草——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最后一包药粉,"紧要关头,它比刀快"。 药粉撒出的瞬间,淡紫色的雾在韩无夜脚边炸开,他的瞳孔立刻开始涣散,视线黏在虚空中某个点:"阿沅你说过要等我" 机会! 苏晚竹借着力道翻上祭坛,手指扣住九霄环的刹那,韩无夜突然回神。 他溃烂的手爪般抓住她手腕,腐肉的腥气熏得她几乎作呕:"小贱人!你娘害我,你也来——" "松开。"陆昭的声音像冰锥扎进韩无夜后颈。 绣春刀的寒芒贴着苏晚竹手背划过,精准挑断韩无夜的手筋。 剧痛让他松开钳制,苏晚竹顺势将九霄环拽进怀里。 环身的蓝光刺得她闭了闭眼,却在黑暗里听见母亲的声音:"拿稳了,这是你回家的钥匙。" "毒烟弹!"她反手甩出腰间的陶瓶。"砰"的一声,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 陆昭立刻扯下外袍裹住她的头脸,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哪里学的?" "荒星黑市,用半块辐射晶换的。"苏晚竹在烟雾里勾住他的手腕,"听声音,地宫要塌了。得找生门——" "跟我来。"陆昭的手掌按在她后腰,带着她往石门方向疾奔。 身后传来韩无夜的嘶吼:"你们走不了!地宫里还有——" "轰!"最后半句话被崩塌的石柱碾碎。 苏晚竹被陆昭护在怀里撞出石门的瞬间,回头望了眼那团逐渐被石屑掩埋的黑影。 老铁临终前的目光突然浮现在眼前——像荒星雪夜的月亮,亮得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恶。 "咳咳咳"她扶着石壁喘气,九霄环在怀里发烫。 陆昭扯下她脸上的外袍,指腹擦过她沾血的唇角:"伤着没?" "没事。"苏晚竹摇了摇头,目光却落在他肩背——那里被碎石划开三道血口,鲜血正渗进金线蟒纹里,"倒是你" "小伤。"陆昭扯下束发的玉簪,将外袍撕成布条替她包扎被韩无夜抓出的红痕,"方才你说要救所有人包括苏老爷?" 苏晚竹的手指在九霄环上轻轻一叩。 环身的蓝光映着她眼底的冷芒:"周氏把我爹关在祠堂地窖,用'克夫灾星'的谣言逼他退位。"她摸出怀里半块玉珏——那是从祭坛暗格里找到的,与九霄环严丝合缝,"现在有了这个,足够让所有长老看清,当年'克夫命格'是谁造的谣。" 陆昭的指尖顿了顿。 他望着她被火光映亮的侧脸,突然笑了:"需要我调三百锦衣卫替你撑场子?" "不用。"苏晚竹将玉珏和九霄环收进贴胸的暗袋,"苏家的祠堂,该由苏家的女儿自己踏进去。"她转身望向天枢星方向,晨雾中已能看见苏家主宅的飞檐,"三日后,宗祠开族会。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当年被赶走的灾星,才是苏家真正的扫把。" 陆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忽然伸手理了理她被烟尘弄乱的发:"需要我做什么?" "替我备三炷香。"苏晚竹摸出他口袋里的糖——果然是桂花味的,"我要在列祖列宗面前,烧了周氏的'灾星命格'。" 晨雾渐散时,有仆人从苏家方向狂奔而来。 他跪在两人面前,额头抵着地面:"三三小姐! 家主他他在祠堂地窖咳血了!" 苏晚竹的瞳孔骤缩。 她捏碎手里的糖块,甜腻的香气混着血锈味涌进鼻腔。 母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要笑着看那些伤害你的人倒下。" 她转头看向陆昭,眼里燃着荒星沙暴般的烈焰:"去苏家。":()克夫命格的末日废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