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剑显然也愣住了,它悬在半空中,剑尖挂着鲜红的血,但并没有落下,却也没有被吸收,鲜红的血盖住了那层漆黑的剑身。 方芙断然没料到宋乘衣会拒绝如此,她为何要拒绝芙蓉剑认主?方芙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宋乘衣的伤口向来愈合的很快,但被这剑却有些奇特,伤口愈合却很慢。 宋乘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股钝痛。 在这瞬间,很诡异的,她突然想到了谢无筹。 当然两者并无可比性。 一个是想要跟随她,充当她的帮手的名剑,一个却是她想要追随的,但最终却背叛她的敬仰者。 但两者又非常有可比性。 一个是因为想要成为她的剑,从而耍心机。 一个是想让她迷途知返,而‘牺牲’自身作为她成长养分。 但实际上,都是将他们的欲望、意志凌驾在她身上。 将这两者对比在一起,宋乘衣敏感地察觉到她的偏执,这是她性格的短处。 长此以往,她应该有心魔了。 她的掌心抚在伤口上,血液黏黏地沾了她一手。她的指尖掐在这边缘整齐的划口处,疼痛感袭来,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明白,这其中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对于这芙蓉剑,她对它的行为,并不愤怒,而只是有一种惊讶,想看看它能为了自己的目标做到什么程度,想着它当真如一匹未被驯服的野马。 这是一种从上而下的俯视,是一种看弱小者的视线,是对双方关系、强弱的明确判断,从而产生的上位者思想。 而对于谢无筹和卫雪亭,她却是实实在在、压抑许久的愤怒,是一种被愚弄的强烈不满。 宋乘衣以为她不恨谢无筹,她愤怒的、恨的只是自己的弱小,弱小者被愚弄是正常的。 但实际上,她却是从这愤怒中,滋养出了强烈的恨。 她猛然意识到,在此种情况下,她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想谢无筹,想她的任务,想他们的从前,想他瞒着她,在她身上做的一系列事,想书中的结局…… 但若是转而想,谢无筹、卫雪亭对待她的态度,与她对眼前这芙蓉剑的态度,难道不是如出一辙的吗? 如出一辙的傲慢嘴脸。 她不会因为芙蓉剑而愤怒,却 会因为谢无筹而愤怒,主要原因在于,她清楚地认识到她与谢无筹距离的遥远。 她并没有感知到,谢无筹对她的影响,比她以为的还要深。 灵危看着宋乘衣垂下眼睫,袖口被鲜血濡湿,朝四处蔓延,但她却仿佛察觉不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但芙蓉剑稍稍一动,宋乘衣却立即注意到了,她倏然地抬眸。 所有人,灵危、方芙、陈望,以及从旁观者偷拍的论坛中的弟子们,都在刹那间注意到了宋乘衣与方才的不同之处。 宋乘衣收起了淡然的笑意,收起了那种旁观者一般的态度,平静正视过去,那是一种淡然的冷漠,抬眸的瞬间,衣角无风而动。 如出鞘的锋刃,压迫感尽显。 宋乘衣道:“我很抱歉。” 无人知道她在为什么道歉,但宋乘衣知道,她是在为她的自大、傲慢而表示歉意。 在所有人都在为了目标而努力时,即便他们弱小,也不应该被轻视忽略,不应该用如此敷衍的态度去结束,那才是最可笑的。 方芙看着芙蓉剑与宋乘衣遥遥而立,在刹那间,又一瞬间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