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坊正家。坊正姓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住在大常乐坊路口的一间院子里。杏娘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浇花,听了她的来意。放下水瓢在衣裳上擦了擦手:“你也想摆?”“对。我那铺子你也知道,想借着集上的机会多卖点东西。”“成啊。“刘坊正从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街道的草图,有几处画了红圈,“你先挑,剩下的位置不多了。”杏娘瞥了一眼图纸。红圈的位置集中在街口和中间段,街口人流大但风也大。中间段两边都有铺子挡风,位置稳当。“这里。“她指了指中间段靠里的一处,“挨着书摊那边。”刘坊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应了一声:“李静的摊子?”“你们挨着倒也好,有个照应。”正说着,屋里传来一个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接着是一阵含混的哼哼声。杏娘下意识朝屋里扫了一眼。刘坊正脸色变了变,没解释,把手里的图纸收了起来:“行,那位置给你留着。傍晚过来就行,自己带桌椅。”“好,多谢刘叔。”杏娘从坊正家出来,往回走的路上总觉得刚才那声音不太对劲,但她没多想——各家有各家的事,不该问的别问。回到铺子里,小圆和阿菱已经在等着了。杏娘把位置的事说了,三个人把接下来要准备的列了一张单子:腌菜两坛,今天就得腌下去,到集那天刚好三天。凉面的竹签子,昨天削了一批,但不够多,今天还得再削。小炉子去铁匠铺借一个,带一口小锅,到时候热汤用。碗碟不用多带,集上的人大都站着吃,用竹签子和粗碗就够了。“还有蜡烛。”阿菱忽然说了一句。“蜡烛?”“集的晚上没灯,得自己带。我以前赶集的时候见过,有人在摊子旁边插一根竹竿,上面挂一盏灯笼——”“对。“杏娘拍了拍脑门,“差点忘了。”小圆在旁边举手:“灯笼我会扎,以前在村里学过,用竹篾和纸就能做。”“你还会这个?”“会的,就是做得不好看。”杏娘笑了:“能亮就行,要那么好看干什么。”三个人分头忙开。杏娘去菜市买萝卜,小圆去砍竹子削竹签,阿菱留在铺子里洗坛子备料。常乐坊的早晨被锅碗瓢盆的声响填得满满当当的,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去,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在。杏娘把最后一坛腌菜搬上车的时候,玉佩从衣襟里滑出来,她随手塞了回去。下午正准备把腌菜坛子搬到摊位上,赵三娘过来了。她不是空手来的——身后跟了个半大小子,扛着一张矮脚桌和两条长凳。“你这是?”“借你的。我那铺子里有两张闲桌子,你们拿去用。集上用完了再还我。”杏娘看着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矮脚桌,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过来放下,拍了拍桌面:“这怎么好意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赵三娘把袖子一挽,“我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就一坛腌菜?”“还有凉面。”“凉面?”杏娘把凉面的做法说了一遍。赵三娘听完,眼睛转了转:“光凉面不够。集上的人走了一路,肚子里光有面没有汤不行。”“我带了炉子和锅,到时候煮汤。”“煮什么汤?”“骨头汤,昨天熬了一锅,今天又加了水。”赵三娘想了想,转身往外走:“你等着。”过了不到一刻钟,她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大碗酱——暗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