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黄浦江对岸的江海关大楼轰然敲响。沉闷的钟声穿透了厚重的江雾。砸在整个魔都的上空。就在这第一声钟响落下的瞬间。全魔都的霓虹灯、路灯、大厦外墙的景观灯。毫无预兆地。全部闪烁了一下。街道暗了一秒。防暴车里的冷锋猛地直起腰。他一把推开车门,黑色的战术靴重重踩在柏油路上。“怎么回事!”他冲着对讲机狂吼,唾沫星子喷在防尘网上。“供电局切闸了?!”没有回答。紧接着。外滩沿线,东方明珠、震旦大厦、上海中心。所有摩天大楼外墙上的巨型LED广告屏。全部变成了死寂的黑屏。外滩观景大道上,挤着几万名吹江风的游客。人群爆发出阵阵疑惑的声浪。就在下一秒。那些黑掉的巨型屏幕,同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白光。十个巨大的黑色数字,在白光中轰然跳出。10。9。8。这是一个同步全城的倒计时。数字每跳动一下,还伴随着沉重的电子滴答声。“他在那!海关老钟楼!”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几万个脑袋齐刷刷地转过去,仰头看向外滩侧后方那座古老的欧式建筑。倒计时归零。0。大屏幕上的数字碎裂消散。画面切成了一百多米高的海关老钟楼顶端。那是盘旋在夜空中的微型无人机捕捉到的高清影像。狂风中。林千夜穿着那一身纯白色的燕尾服。他站在生锈的巨大铜钟边缘。双脚踩在宽阔的青石板护栏上,大半个身子悬空。白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剧烈翻滚。单片眼镜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他低着头,俯瞰着脚下几万个仰着脖子的路人。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君王。外滩沸腾了。尖叫声、口哨声,混杂着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响彻夜空。“下车!突击队带绳索!上楼!”冷锋双眼充血,脸上的刀疤扭曲成一团。他一把抽出身边队员挂着的破窗锤。带头冲向海关大楼被铁链锁死的大门。“砰!”破窗锤狠狠砸在生锈的铜锁上。火星四溅。大锁应声断裂,砸在地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队员鱼贯而入。楼道里黑漆漆的。几把强光手电的光柱在木质楼梯上乱晃。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咚咚”声。冷锋喘着粗气。他左臂打着石膏,平衡感很差,肩膀撞在墙皮上。石膏外壳蹭了一大块白灰。但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用蛮力把自己往上拽。钟楼顶端。林千夜听到了下方楼道里传来的密集脚步声。还有冷锋那犹如发狂野兽般的喘息。他没动。右手伸进白西装的口袋,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遥控器。大拇指悬停在红色的起爆键上。他转过身,面向波涛翻滚的黄浦江。江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水汽白雾。运砂船的汽笛声在江面上沉闷地回荡。林千夜按下了红色按钮。“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