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屠几乎是逃回自己的道宫的。 他现在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教主真的修为大进。 甚至可能触碰到了那传说中的“仙”之门槛…… 那教主为什么不杀自己? 自己刚才那点心思,跟跳樑小丑有什么区別? 碾死自己,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麻烦多少。 厉屠烦躁地在殿內踱步,越想越不明白。 “师父。” 殿外传来弟子小心翼翼的声音。 厉屠正心烦意乱,闻言怒吼道: “滚!老子说了,今天谁也不见!谁再敢来烦,老子拧掉他的脑袋!” 殿外静了一下,那弟子声音更低了: “可、可那位是……” “是我。” 一个平静淡漠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厉屠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这个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殿门无声滑开。 门外,那嚇得面如土色的弟子连忙躬身退下。 一道身披宽大黑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殿內。 袍子几乎將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连面容都藏在深深的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平静无波地望过来。 厉屠盯著他,眯起眼睛,语气不善: “千机,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来者正是诡道脉脉主,千机。 千机没有回答,自顾自走到殿侧一张椅子上坐下,动作从容,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道宫。 他抬手,倒了一杯桌上冷透的灵茶,也不喝,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温润的玉杯边缘。 “你去找教主了。” 千机开口。 厉屠心头一跳,面上却摆出不耐烦的神色: “干你屁事!” 他討厌和诡道脉的人打交道。 这帮傢伙说话总是拐弯抹角,神神叨叨。 一句话能琢磨出十八个意思。 烦得很。 千机对他的恶劣態度毫不在意: “你觉得教主怎么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屠的耐心快耗尽了,拳头捏得嘎嘣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空跟你打哑谜!” 千机终於放下了茶杯,抬起头: “我想你把见到教主之后的事情,全部和我说一遍。” “凭什么?!” 厉屠冷哼一声。 把自己如何被嚇得跪伏在地、如何仓皇逃窜的经歷再说一遍? 他厉屠还要不要脸了? 千机没说话,只是从宽大的黑袍袖中,取出了一封信。 信纸是玄天教专用的玄纹纸,边缘以暗金丝线封口,上面盖著守心脉的印记。 千机將信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推到厉屠面前。 “这是幽月刚才派人送来的。” 千机淡淡道: “我猜应该很快也会送到你这里。” 厉屠皱眉,拿起其中一封,拆开。 內容不长,但厉屠看完,眉头却越皱越紧。 信上说,即日起,玄天教內一应事务,分由三脉共理,设“三司”。 一为“草擬司”,由诡道脉牵头,负责教內各项规章、令諭、计划的初步擬定与筹谋。 二为“审议司”,由守心脉牵头,负责对草擬司提出的各项事务进行审核、辩论、完善,並可提出异议。 三为“执行司”,由狂战脉牵头,负责最终决策的落实与执行。 但信的最后明確写著。 三司议定之最终事项,需呈报教主,加盖教主法印,方可生效施行。 未得法印,任何人不得擅动。 这…… 厉屠放下信,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教主以前是什么样,他太清楚了。 那是个纯粹到极致的战斗狂人,眼里除了修炼和变强,几乎容不下別的东西。 教內琐事? 他从来都是大手一挥,全丟给幽月和底下几个长老去头疼,自己乐得清静。 怎么突然转性了? 搞出这么一套复杂的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