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大宅。 三重院內。 徐清月蹙眉,翩翩坐在书案前。 她著一身撒花烟罗衫,圃儿沉甸甸地磕在案上,一双縴手剥著新橙,腰肢轻弯如细柳,罗衫下摆垂落,隱约勾勒出裙下那併拢斜放的腿线,裙裾则在绣墩边堆叠,只露出红红的鞋尖一点。 巧儿则站在她身后,隔著半步的距离,垂手敛目。 徐清月对面,则立著她的仲父。 “仲父,牛家三兄弟皆死在了河道上,多半是畏罪潜逃,可此事却也蹊蹺。” “嗯。” 徐寧远点点头,一脸凝重道:“此事確实蹊蹺,外面皆传,是水鬼杀人,可某思来想去,水鬼杀人,不吃人心肝脑髓,反去撅人腚眼子?这岂不更是古怪?” 他这话羞得徐清月俏脸一红。 徐清月將剥好的橙子放在案上,皓质呈露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蹊蹺之处尚不在此一处。” “方才下人来报,灶房里的管事嬤嬤,也死在了自己屋中,衙门里的仵作已验看过了,並无外伤,也无中毒跡象,只面色惊骇扭曲,像是被活活嚇死似的。” “被嚇死的?” 徐寧远眉头一紧,沉声道:“我家接连死人,莫不是宅子里闹鬼了不成?” 徐清月螓首微摇,一双好看的杏眼里闪著思量的光:“仲父,依侄女看,却也不见得是宅子闹鬼,倒像是闻得牛家三兄弟的死状,自个儿嚇自个儿死了。” 她这话说得並无道理。 管事嬤嬤与牛家三兄弟,乃是血浓於水的近亲。牛家兄弟夤夜横死,死状可怖的消息传来,她若本就心虚惊惶,再闻噩耗,一时心神失守,自己嚇破胆魄,也並非绝无可能。 “只怕是真有『鬼』了。” 徐寧远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忽而又道:“对了,月儿,那位老神仙.....如今可还在铺子里赖著不走?” 徐清月頷首微动,无奈道: “还在铺子里,这老神仙性情著实古怪,也不见他吃喝拉撒,却也一直赖著不走,只道欲收侄女为徒,可侄女与他推辞尘缘未了,他却也不罢休。” 徐寧远闻言,眉头紧锁,手里捧著的白瓷青花茶盏微微一顿,沉声问道: “既如此,我家遣人送去好些財货金银相赠,他却还不肯走?” 徐清月听了这话,面上更是无奈,直蹙眉道: “仲父,钱財却是给了,这老神仙却也稳稳地收下了,可他却仍是赖著不走,只说是与我徐家有缘,非要见个分晓,叫我与他学道,端的难缠得紧。” “呵呵....” 徐寧远冷笑一声,將茶盏往案上轻轻一磕,冷声道: “哼,赖著不走?只怕不是什么真神仙,而是个覷见我家富贵,想来打秋风的假神仙、江湖骗子罢!” “且叫上十几二十护院、侍卫,嚇他一嚇,却还不走?” “唉~~” 徐清月轻嘆一声,脸上忧色更浓: “侄女起初也这般作想。” “为此,已叫了好些护院、侍卫前去,欲將他『请』出铺子,可怪就怪在.....那些力能抗鼎之人竟都扛不动他分毫,他坐在那里,便如生了根一般,寻常壮汉莫说搬抬,便是推搡也撼他不动。此等情状,却又不像是寻常江湖伎俩了。” 江湖上有种叫“千斤坠”的伎俩。 两腿一分,往那一坐,便是不动如山,任你十几二十壮汉,也抬他不动。 徐寧远这般点著,徐清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