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的河水冰冷刺骨,湍急的水流裹挟著穆昭,在幽深的地下河道中飞速前行。木戒散发出的淡金色光晕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勉强隔开河水的直接衝击和其中蕴含的浓郁阴寒死气,却也让他像一个醒目的光点,在绝对黑暗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痕跡。 他儘量放鬆身体,减少阻力,同时分出部分心神,运转著刚刚领悟的“內观养棺术”。意识沉入木戒空间,那株寸许高的建木幼苗正缓缓舒展嫩叶,吞吐著淡金色的雾气。一丝丝精纯温和的生机从幼苗反馈回来,滋养著他有些疲惫的身体和精神,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能“感觉”到,这暗河之水並非单纯的死水。其中混杂著极微量的、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阴性能量结晶和破碎魂力残渣,对於普通生灵是剧毒,但对於修炼阴属性功法的棺修,或者对於他这枚能够转化万物的建木之种而言,却如同稀薄但持续的补品。木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而高效的方式,过滤、吞噬著水中这些“杂质”,转化为最本源的生机灵气。 “难怪尸水河被称为葬州的血管之一……这种环境下,难怪会滋生出那么多阴邪尸傀,也难怪会沉淀下古修遗棺。”穆昭心中明悟。这条暗河,恐怕是尸水河一条极深、极古的支流,流经了无数战场、坟场、遗蹟,携带了太多死亡与古老的沉淀。 他没有丝毫停留探索的欲望。现在的他,只想儘快离开这幽闭压抑的地下世界,回到地面,前往地图上標註的下一站——沉棺渡口。 终於,在穆昭感觉木戒提供的暖流都有些后续乏力时,前方出现了变化。 水流声陡然增大,变得轰鸣!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草木和尘土气息的风,从前方吹来,冲淡了河水中纯粹的阴冷死气。紧接著,远处出现了光——並非木戒或萤光,而是自然的天光,虽然依旧昏暗,却真实不虚! 出口! 穆昭精神大振,奋力调整姿態,朝著光亮处加速游去。 “轰隆隆——!” 水流裹挟著他,衝出狭窄的河道,坠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水域。他破水而出,大口呼吸著久违的、略带浑浊却充满“生”气的空气。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巨大的、位於两山夹峙之间的深潭。潭水依旧墨黑,但与地下暗河相比,多了几分鲜活感。一侧是高耸陡峭、植被稀疏的黑色山崖,另一侧则地势稍缓,隱约可见人工修筑的痕跡。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缓缓移动,让光线显得晦暗不明,但比地下那永恆的黑暗好了太多。 深潭边缘,靠近缓坡的一侧,赫然是一个简陋的码头。几根歪斜的木桩打入水中,繫著几条破旧的小船和更奇特的——棺形舟。码头上堆著些杂物,却不见人影,安静得有些诡异。 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標註的、位於黑蹄镇下游数十里外的“黑水潭”,一处半荒废的小型水陆码头,也是尸水河支流匯入主河道前的缓衝地。按照玉棺道人地图所示,从这里登岸,沿著一条废弃的古商道向东北方向再走几十里,就能抵达真正的交通枢纽——沉棺渡口。 穆昭游到码头边,攀著湿滑的木桩爬上岸。身上破烂的衣物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冰冷难受。他运转灵力,蒸乾水汽,又从怀里(用油布包著的)取出那套备用的、同样破旧但乾燥的衣物换上。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环境。 码头確实荒废已久,木板多有腐朽,但一些较新的踩踏痕跡和丟弃的生活垃圾表明,近期仍有人在此活动,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