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车的灯光扫过杂草、灌木、乱石,一切都看起来平平无奇。 “什么玩意儿,根本没有……” 话音还没落下,灯光骤然照到了一个东西。 就在前方三米处的灌木丛后,一个半人高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挡在了路中央。 老周的心臟,在这一刻骤然骤停。 那根本不是野狗。 通体覆盖著青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著油腻而阴冷的光,鳞片粗糙坚硬,像是生锈的铁片拼接而成;四肢粗壮,爪子尖端泛著乌光,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爪印,爪缝里沾著黑色的泥土;头颅是野狗的形状,却大了一圈,双目赤红如血,没有半点神采,只有纯粹的嗜血与疯狂,两排尖利的獠牙突出唇外,齿缝间不断滴落乌黑色的涎水,涎水落在柏油路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黑点。 一股浓烈到作呕的腥腐气扑面而来,比刚才的风臭上十倍,直衝鼻腔,熏得老周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这就是小孙说的怪物。 此刻,这怪物正死死盯著老周,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呜呜”声,阴寒之气以它为中心疯狂扩散,瞬间將老周包裹其中。那股冷不是天气的冷,是能钻进皮肤、钻进血管、钻进骨头缝里的寒,像是无数根冰针,在一瞬间扎遍全身,让他四肢僵硬,连手指都动不了。 腐牙煞犬。 青麓山被煞瘴侵蚀而生的最低阶煞兽,无灵智,只懂嗜血猎杀,凡人的体温、气息,对它而言就是最诱人的猎物信號。 老周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镇定、不耐烦、不信邪,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想拧油门逃跑,可手臂僵硬得像石头,根本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却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想拿起扳手自卫,手指连弯曲都做不到。 他只是个普通的钢筋工,一辈子搬砖拧钢筋,见过最凶的东西不过是工地的恶犬,哪里见过这种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凡人的脆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没有力量,没有反抗的资本,在煞兽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呜——嗷!” 腐牙煞犬被老周身上的人气彻底激怒,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朝著老周狠狠扑了过来,腥臭的涎水在空中飞溅,尖利的獠牙直指他的脖颈。 “不——!” 老周终於挤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可这声音刚响起,就被煞犬的嘶吼彻底淹没。 噗嗤—— 是皮肉被獠牙撕裂的声音,沉闷而血腥。 惨叫声戛然而止。 电动车重重摔在地上,仪錶盘碎裂,灯光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煞犬啃咬的闷响,和浓重到化不开的腥腐气,在荒路上瀰漫开来。 后方不远处,小孙和老赵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小孙嚇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眼泪疯狂往下流,身体抖得像筛糠。老赵也面无人色,浑身僵硬,一股热意顺著裤腿流下,嚇得失禁,却连挪动脚步都做不到。 他们看著黑暗中那双赤红的兽眼,缓缓转向他们,喉咙里再次发出凶狠的低吼。 “跑……跑啊!” 老赵终於回过神,发出一声破锣般的喊叫,转身就往回疯跑,鞋子跑掉了都顾不上捡。小孙连爬带滚,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外卖箱甩在了地上,餐食撒了一路,却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身后,阴寒的气息越来越近,煞犬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像是死神的鼓点,追在他们身后。 两人疯了一样奔跑,心臟快要跳出胸腔,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不然就会死! 他们终於明白,小孙看到的不是幻觉,老周的不信邪,换来的是瞬间的殞命。 在这种来自山野瘴气里诞生的煞兽面前,凡人的血肉之躯,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没有反抗,没有周旋,只有猎杀与逃亡,只有生存与死亡。 青麓山的煞瘴,终于越过了山野的界限,蔓延到了城市边缘。 腐牙煞犬,只是最低阶的煞兽,却已经能轻易夺走一条鲜活的人命。 黑暗中,赤红的兽眼紧追著两个狂奔的凡人,阴寒的瘴气顺著风,一点点朝著育英中学的方向,缓缓飘去。 这座平静的校园,这群普通的少年,还丝毫不知,恐怖的阴影,已经近在咫尺。 凡人的安稳,在煞邪降临的那一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