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瘴影噬野腐牙初现

书迷正在阅读: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育英中学外的青麓山边缘,將城郊结合部的荒路裹得密不透风。

    这里是城市与野山交界的空白地带,一边是延伸至此便断了的柏油马路,路灯残缺不全,电线耷拉著像垂死的蛛丝;另一边是青麓村外围的荒坡,杂草疯长到半人高,灌木丛密密麻麻,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傍晚时分,几个图近路的外卖员、下晚班的工人,会匆匆穿过这片荒径。

    风是凉的,却不是秋日清爽的凉,而是带著一股潮湿、腐臭、像烂掉的兽骨混著泥沼的阴冷,贴著地面窜来窜去,刮在皮肤上,莫名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连骨髓里都透出一丝寒意。

    老周拧著电动车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仪錶盘上的夜灯映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额角的冷汗混著晚风,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是附近工地的钢筋工,今年五十四岁,家在青麓村,每天下班都走这条荒路,少说也走了大半年,闭著眼睛都能骑过去。可今天,他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后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邪门了……”老周低声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脸,“这风怎么跟冰碴子似的。”

    车后座的工友老赵把外套裹得更紧,缩著脖子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不安:“老周,要不咱们绕路吧?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你闻闻,这味儿,跟咱们工地挖开乱葬岗那味儿一模一样,腥得慌。”

    老周心里也打鼓,可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老婆在家催了好几遍,绕路得多走四十分钟。他咬咬牙,拧大了油门:“怕什么,都是野地里的腐草味,赶紧骑过去就到家了,这破路有啥好怕的,又不是第一次走。”

    话虽这么说,他的声音却微微发颤,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路边漆黑的草丛,总觉得那里面藏著什么东西,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路灯光下,迎面走来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年轻人,车筐里还放著没送完的外卖,头盔戴在头上,脚步匆匆,看起来很著急。

    是附近站点的外卖员小孙,今年刚二十出头,为了多赚点钱,每天都跑到深夜,老周见过好几次,算是面熟。

    “小孙!这么晚还跑单啊?”老周按了按车铃,打了个招呼。

    小孙停下脚步,转过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乾裂,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看到老周和老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快步凑了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叔!赵叔!你们……你们可算来了,前面……前面不能走了!”

    “怎么了?”老赵立刻绷紧了身子,“前面有啥?是路塌了还是有坏人?”

    小孙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恐惧让他说话都结巴:“不、不是坏人……是、是有东西!我刚才骑车过去,草丛里窜出来个怪物,像狗,又不是狗,浑身黑青黑青的,长著鳞片,眼睛是红的,嘴里面流著黑水,嚇死我了!”

    “怪物?”老周皱起眉,只当是年轻人嚇糊涂了,“什么怪物,是不是野狗?青麓山这边野狗多,你是不是看花眼了?”

    “不是野狗!绝对不是!”小孙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野狗哪有那么嚇人?那东西半人多高,身上长著硬邦邦的鳞片,跟铁一样,爪子刨在地上滋滋响,牙特別长,滴下来的口水掉在草上,草直接就黑了、烂了!我差点被它扑到,拧著油门疯骑才跑过来的!”

    他越说越怕,手指著前方荒坡的方向,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那东西就在前面灌木丛里趴著,我听见了,它在喘粗气,声音特別闷,跟破风箱一样……周叔,咱们別过去了,绕路,赶紧绕路!”

    老赵被他说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老周身后躲了躲:“老周,要不听孩子的,绕路吧,別真碰上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老周活了大半辈子,不信神不信鬼,只当是小孙年轻胆小,被野狗嚇破了胆,再加上著急回家,心里顿时有些不耐烦。

    “行了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什么怪物,就是条大点的野狗,被你说得跟成精了一样。”老周摆了摆手,拧动车把就要往前冲,“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这儿拦路,大不了我拿扳手砸它!”

    “別去!周叔你別去!”小孙伸手想去拉电动车的后座,却晚了一步,老周的电动车已经窜了出去,灯光刺破黑暗,照向前方漆黑的灌木丛。

    小孙急得直跺脚,老赵也脸色惨白,两人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老周骑著车,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怵,外卖小孙的描述太真实,不像撒谎。他握紧了车座下掛著的活口扳手,眼睛死死盯著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