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元,三重力量同时燃烧,枪身鎏金纹路爆发强光,照亮整个黑暗地窟,玄铁双锋如两轮烈日,焚开毒雾,劈开腥风。 “我不躲。” 他低喝一声,迎著碾压而来的蜈祟,正面直衝。 蜈祟复眼猩红暴涨,节肢狂挥,毒涎狂喷,腐口大张,要將他一口碾烂、吞入腹中。 就在这剎那,识海內枢的意念极轻一动,只一句、救命一句、不多一字: “软缝最深处,三息一缩一放,只在那一瞬间可入。” 没有解释,没有强调,没有安慰。 只给时机,只给一瞬生机。 吴魏瞬间明白——没有这一句,他衝上去就是送死,连破甲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形骤然压低,贴地滑过节肢间隙,双锋轮转,碎骨截脉发动,近距快刺快斩,专击节肢关节薄弱处,倾尽余力斩断最前排两截足尖。 黑红毒血喷涌,溅在骨甲之上,滋滋腐蚀,却无法穿透防御。 蜈祟吃痛,身躯猛地扭曲、翻滚、狂甩,节肢乱扫,岩壁崩塌,石屑漫天,毒涎如雨。 吴魏借它狂乱的空隙,纵身一跃,死死抓住蜈背甲壳缝隙,不顾毒血腐蚀、甲片割手,双脚蹬住凸起骨节,整个人贴在尸山般的躯壳上,双手握枪,瞄准颅间软缝最深处,等待那一瞬收缩的时机。 一息…… 两息…… 三息! 软缝微微一收,露出极细、极短、极险的內部空隙。 就是现在。 “双锋绝杀·破甲!” 吴魏怒吼,全身最后力量尽数灌注枪尖,金光贯顶,狠狠刺入软缝深处。 阳炎与髓元在內部炸开,颅甲裂开细纹,裂纹飞速蔓延,黑红毒血与阴煞同时喷涌,喷得他满脸满身,骨甲全力防御,剧痛钻心却不溃防。 蜈祟发出非人的尖啸——不是嘶吼,不是咆哮,是万千节肢同时剧烈摩擦的刺耳锐响,震得人七窍流血,神魂发颤。它疯狂翻滚、撞击、甩动,要把他甩下岩壁、碾成肉泥、毒烂骨髓。 吴魏死死抓住枪桿,被甩得撞壁、砸石、擦过节肢尖鉤,骨甲多次受击,莹光忽明忽暗,多处出现细微裂痕,却始终未破。浑身伤口彻底崩裂,鲜血狂涌,与毒血混在一起,染红蜈背。但他绝不鬆手,双手拧动枪锋,不断撬动、扩大裂口,一寸寸往精核位置捅入。 “给我……开!” 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燃烧本命余力,猛然一送。 “咔嚓——” 颅甲彻底崩裂。 黑红血雾与阴煞炸开,一颗莹白中裹著血丝、表面凹凸不平、像烂肉裹著晶石的精核,暴露在外。 內部流淌著微弱却精纯的本源气息——正是枢要之物。 蜈祟剧痛癲狂,身躯猛地盘卷,要將吴魏连同自己头颅一起绞碎,同归於尽。 吴魏拔枪、纵身、旋身,双锋合併,如同一道焚邪流星,倾尽所有,直刺那颗暴露的精核。 “焚邪一枪·断命!” 枪尖穿透精核的剎那,本源之力轰然爆发,阳炎焚尽阴煞,髓元击碎精怪核心。 蜈祟身躯猛地僵住。 成百上千只复眼迅速黯淡、浑浊、熄灭,凸眼球一个个塌陷、乾瘪、失去光泽。 万千节肢缓缓鬆弛、垂落、不再动弹。 数丈庞躯轰然倒地,砸得地窟剧烈震颤,甲壳崩裂,毒血流淌,节肢抽搐数下,彻底死寂。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永远消失。 窟內一片死寂。 吴魏从半空坠落,双膝重重跪倒,枪桿撑地才勉强不趴倒,骨甲表面裂痕密布,光芒黯淡,几乎耗尽骨元,浑身是血、是毒、是伤,七窍渗血,意识模糊,隨时都会昏死。他抬头看向蜈祟崩裂的头颅,精核碎裂,本源微光静静躺在血与毒涎之中,温和却坚定,一点点抚平他骨髓深处的残缺与刺痛。 识海內,枢的声音依旧淡冷,却带著一丝极淡的定音: “拿到它。本源,归位。” 吴魏颤抖抬手,不顾毒血腐蚀,握住那团温热微光。 力量顺著指尖涌入骨髓,冰冷剧痛缓缓退去,残缺本源被一点点填补,肆虐毒素被强行压制,黑暗识海亮起一缕微光,耗尽的元力缓缓回流。骨甲表面裂痕缓缓收拢,淡白莹光重新凝聚,虽未完全恢復,却已重新稳固。 黑风岭最凶、最毒、最瘮人的高阶精祟,伏诛。 窟外,浓雾开始散了。 一缕微弱却真实的风,吹进地窟,带走千年腥毒与阴煞。 吴魏低头看著掌心本源,握紧玄铁双锋,缓缓站起。 身上伤口仍在剧痛,毒素未清,气力空虚,但他终於活下来了。 若没有枢那一句瞬弱时机提醒,若没有骨元化甲硬抗致命衝击与剧毒,他此刻早已被千足蜈祟碾成碎骨,连一声都留不下。 黑风岭,至此,再无拦路之祟。 前路,终於透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