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司马乂掌大权,司马冏被杀朝野震 永康三年春,二月十七日,寅时三刻。 天光未明,风颳得紧。宫城南闕囚室外的油灯还亮著,火苗被吹得歪向一边,映出墙上那人蜷缩的身影。铁索拖地声响起,门开了。两名甲士进去,把司马冏从地上架起来。他没挣扎,衣领沾著灰土,紫金冠歪在脑后,深衣前襟撕了一道口子。 “走。”其中一个说。 司马冏被押出囚室,沿著石阶往上。冷风扑面,他打了个哆嗦,抬头看见武库前已摆好行刑台,刀斧手立在侧,掌刑官捧著竹简站在案前。再远些,旗杆下围了一圈禁军,都是新换上的面孔,握刀的手稳得很。 司马乂站在台边,披著黑袍,肩上裹著布条,脸色发白,眼底有青影。他昨夜没睡,戒严令写完又查了三遍存粮册,直到通事舍人来报,说天快亮了。 “时辰到了。”他说。 掌刑官展开竹简,声音不高不低:“齐王司马冏,结党营私,擅调禁军,图危社稷,依律当斩。” 司马冏张了张嘴,没出声。 司马乂抬手,止住下面想说话的幕僚。他往前一步,看著司马冏的眼睛,“你起兵时说过,奉天子詔討逆。如今我也是。” 司马冏低下头。 刀斧手上前,按他跪下。 刀落。 血喷出来,溅在台角。头颅滚到第三级台阶才停住。有人捂嘴,有人低头,没人喊冤。 司马乂没动,等血流得差不多了,才开口:“悬首三日,以儆效尤。” 甲士提头上去,掛在旗杆顶端。晨光正好照上来,那张脸半明半暗,眼睛还睁著。 围观的人慢慢散了。禁军换岗,新来的校尉一声令下,队伍列齐。司马乂转身进武库,脱下染血的外袍扔在地上,亲兵拿水来,他洗了手,换了件素色深衣。 “传五品以上官员,半个时辰后东阁见。”他说。 亲兵应声而去。 太极殿东阁,案几排成一行。通事舍人站在门口,一个一个唱名。进来的人低头走路,脚步轻,不敢看两边。司马乂坐在主位,面前摊著册子,是昨夜老吏送来的那份名册,上面记著各人职守、任免年月、与何人往来密切。 第一个进来的是尚书左丞李盛,四十多岁,瘦脸,鬍鬚修剪整齐。他行礼,双手递上印綬。 “臣在职九年,未敢懈怠。” 司马乂翻了翻册子,“你管度支,去年洛阳修城墙,拨了多少?” “三万三千石米,钱八十万。” “用去多少?” “米两万九千,钱六十七万。” “剩下呢?” 李盛顿了一下,“帐上有结余,归入太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马乂合上册子,“你没跟司马冏走,算你明白。下去吧。” 李盛退下,额头冒汗。 接下来是中书舍人赵达,三十出头,面白无须,说话带江南口音。他一进来就跪下,“臣愿效死新主!” 司马乂没让他起来,“你替司马冏擬过多少詔书?” “七十三道。” “哪些是假詔?” 赵达抬头,愣住。 “我知道你不敢说。”司马乂指了指旁边,“那边坐著的,是你同僚王允。他今早招了,说你俩一起改过三道调兵令。你要不要对质?” 赵达扑通一声磕头,“求殿下开恩!” “起来。”司马乂说,“留你有用。从今日起,你在中书省当值,每日抄录政令副本,交我亲阅。” 赵达连声道谢,爬起来退下。 七个人陆续进来,七个都没升堂。其中三个是司马冏心腹,当场革职,由甲士押出宫门,发回乡里。另四个留下,另有安排。 轮到最后一个,是个年轻佐吏,姓周,二十岁刚出头,寒门出身,在司徒府做录事参军,管文书归档。他进来时脚步稳,行礼不卑不亢。 司马乂问:“你在司徒府多久了?” “三年零四个月。” “司马冏派人查过你?” “上月派人来问,说我曾为长沙王旧部,要我自陈来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