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园开销大,又没人脉,开不起,便退而其次,开了曲艺园子,又幸运的找到了缺钱的陈秋,这才有了如今春庆园的盛名。 人都是得陇望蜀的,曲艺园子的成功,让邓老板尝到了甜头,一心盘算著能在戏曲行当里再找个陈秋似的人物,把戏曲园子也立起来。 前儿个听说有叫程蝶衣、段小楼的小角儿唱的好,还顛儿顛儿的上门去邀呢,结果晚来一步,被个姓那的截了胡。 正惦记呢,听到陈秋也会唱戏,哪里还能忍得住? 六子自是知道邓老板的心思。 “別寻思了,我弟兄正儿八经坐科开的蒙,真要唱戏,比那些名角儿不差丁点,咱私下里聊起来,唱两句,那轻轻鬆鬆,可要想请他登台,喏~” 六子冲老杨调了调嘴。 “两年了,都没请动,台上连沾京剧的腿子活都不演……” “为啥捏?” 邓老板凑近低声询问起缘由,六子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扯陈秋的私话,另一边,老杨和陈秋也低声的说著什么。 “他这今儿老合来的不少啊,天桥的,城南的,嚯~这仨津门的吧,我三不管儿见过他……” “津门的也有来的?” 今日合春园能来这么多人,自然是陈秋帮他做的宣传,可陈秋也没有想到,这宣传的效果竟然这么好,连津门的人都来凑热闹。 “你怎么给他们传的?来了这么些人!” 杨立安在一旁感慨,陈秋闻言耸肩摊手道:“他们怎么干的,我就怎么说唄!” “那他们怎么干的呢?” “斗的陈子华关门、春庆园歇业,要称霸京津一代演出堂会嘛,別的啥也没说。” “嚯~您这……拿自己名声作筏子,给他们架起来了。” “咋啦?”陈秋瞥了杨立安一眼,问道:“咱是不是关门歇业了?” 杨立安一愣,点了点头。 陈秋又问:“那他是不是想要称霸京津一代的演出堂会呢?” 杨立安再次点头。 “那不就得了?”陈秋放下二郎腿,倚著椅背说道: “我说的全都是他们想做的,只是把他们肚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抻出来晒晒太阳罢了?” “师父师父,你看!”恰在此时,徒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陈秋的话,扭头往台上望去,却见一姑娘,俏生生的立在台上,一旁弦师抚弦作乐。 錚錚曲调托著著甜脆婉转的鼓书,荡漾开来。 细看此人,赫然是自春庆园出走的梅花调艺人——小荷仙! “他妈的!” “王八蛋!” 看到台上人的第一眼,六子、老杨和邓老板便不约而同的骂出了声,就连陈秋都敛了笑意,眯起了双眼。 春庆园从不约束艺人去留,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提前递个辞呈,甚至不用辞呈,写个纸条、签个押都可以,不为別的,只为有个交代。 时局动盪,社会混乱,园子里的艺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陈秋是会负责的。 就例如台上这位『生死未卜』的小荷仙,直到今天早上都还在找,只盼望这姑娘只是跳槽,没有出事儿…… 没成想真他妈跳槽了,还不如出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