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在嘴上一蹭,动作粗獷肆意。 “嚯,您还是来求人的……” 杨立安上下打量了六子一番,怎么也没看出半点求人的態度,说著坐回树下,翘起二郎腿,一抖长袍,摆起了谱。 “我交了个搭班儿的弟兄,想走您的路子,跑个堂会,我那弟兄正儿八经有能耐的,书、相声、嗩吶,全都拿的起来!” “誒呦呵,少爷,您这是求人啊?” 难得见到平日里一股子莽劲儿的六子低头,杨立安可是想好好稀罕稀罕。 “空口白牙的跑人家跟前儿求人?也不找个姐儿什么的摆一桌,怎么好意思开得了口?” 此言一出,六子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子邪火直衝天灵。 杨立安,他姐姐曾经的床上客,他、甚至他姐姐,都曾以为这个人是可以託付的依靠。 也就是这个人,第一次教会了姐弟二人,姐儿就是姐儿,嫖客就是嫖客,床上的话床上了,任谁都別当真…… 正是为了跟这个老嫖客翻脸,六子才会把事儿做了个绝。 这也是为何他答应了陈秋寻堂会,却一直迟迟不肯动弹的缘故…… “tmd给个痛快话,行就行,不行拉倒……” “嘿!不行!” 看著六子变了一副臭脸,杨立安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儿也激了上来,不好惹又不是不能惹,你跟谁俩呢? 就算我跟你姐姐闷得儿蜜,可爷们儿给钱了,我给钱,你姐姐『拿活』,天经地义,说破大天都有理,又不是白嫖,凭什么惯著你的臭脸啊? 就这態度,还求人? “你不有能耐么?跟你那兄弟继续唱你数来宝去唄?” 说是让二人唱数来宝,倒不如说是直接指著二人鼻子骂臭要饭的乞丐。 六子也算得上老江湖,自然明白其含义,脸色愈发的难看。 骂他也就罢了,他死皮赖脸的不在乎,但是敢骂陈秋? 这些日子搭班,他可是真把陈秋当自家弟兄了。 他又不是傻子,人家读过书,会写字,各种玩意儿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跟自己搭班托杵破份,明显是抬举自个儿。 他兄弟这么大能耐的人,却还一直六哥六哥的叫著。 “弟兄尊重我,给面子,我六子不能不兜著!”这也是他明知道自个来这儿会挨白眼,却依然跑这一遭的原因。 “成,杨老板,您这话六子我记住了,咱山水有相逢,您最好別有求著我们的时候。” “呦呦呦!你丫谁呀?我下龙凤大贴儿请你来了?这我家,谁tm舔著脸找……” “怎么著?少九爷?您这高门贵府,我们姐弟俩来不得唄?” 门外一声冷笑,將杨立安的话噎了回去。 循声望去,却原来是菊仙。 她实在放心不下自个儿那废物弟弟,跟『妈妈』告了个假,隨著找了过来。 “誒呦,我说谁呢,你要早到,我早就答应了。” 杨立安看见来人,瞬间改了一副笑模样,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伸手便要往菊仙的上三路够。 “你他妈……” “闭嘴!” 菊仙侧身闪开咸猪手,喝住了想要开骂的六子,隨即扭头看向杨立安,淡淡的道: “跟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搭伙的是一个叫陈秋的伙计,既然我们少九爷高攀不上,那我们还是……” “谁?” 菊仙话音未落,杨立安便已高声打断: “你说谁?” 菊仙双手抱胸,斜倚著门,露出轻蔑的笑容。 “陈秋,怎么著?” “是那个喜福成戏班出来的进步人士陈秋么?” “你管得著么?跟你有个屁关係” 跟自己弟弟搭伙的人,菊仙自然要问个清楚。 叫陈秋,每天早功还是唱戏的那一套,再加上最近查抄张宅闹得沸沸扬扬,猜也猜出这个人是谁了。 菊仙仪態轻挑,表情轻蔑,寻常人眼中的少九爷,在她这里,不过是个贪財好色的铜豌豆而已。 再看杨立安,脸上红变青,青变紫,眨眼之间,紫又变回了红,一阵变幻,终归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嘿嘿,菊仙,你们姐弟俩怎么不识逗呢,我这儿开个玩笑! 说著搓著双手,扭回身看向六子,弯著腰,一脸討好客气的姿態 “嘿嘿,少爷,哥哥求你点事,你那个弟兄,能不能给哥哥我引荐引荐……” 六子虽不知杨立安为何这般姿態,但他却清楚,如今攻守之势异也,於是乎,整个人愈发的抖了起来,对著老杨一阵打量。 “呦呵?办事儿啊?” “昂……” “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