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一种比刚才指挥官怒吼时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在营地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机枪手高大的身躯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墨色的夜空。他眉心处那个不断向外冒着温热血液的弹孔,像一只嘲弄着所有人的第三只眼,猩红而诡异。 没有人听到枪声。 这是最恐怖的地方。 前一刻,他还是一名准备倾泻钢铁洪流的战友,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具正在变冷的尸体。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存在,用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抹去。 紧挨着机枪的几名士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蒸汽步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从他们的脚底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指挥官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敌袭!敌人在哪里?!给我找出来!” 命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找出来?去哪里找?敌人甚至吝啬到不肯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用这种幽灵般的方式,在黑暗中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一名离机枪手最近的年轻士兵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他猛地扭头,瞪大惊恐的双眼,死死盯着营地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仿佛那里隐藏着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啊——!” 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猛地举起手中的蒸汽步枪,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橙红色的枪口焰在黑夜中骤然亮起,像一道撕裂画布的利爪,瞬间照亮了他扭曲而恐惧的面庞。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彻底引爆了所有士兵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在那边!开火!” “打死那个怪物!” 恐慌是会传染的瘟疫。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仿佛找到了宣泄恐惧的出口,纷纷举枪,朝着四周一切可疑的黑暗角落疯狂扫射。 一时间,营地四周枪声大作,一道道火舌胡乱地舔舐着夜色。蒸汽步枪特有的沉闷射击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士兵们夹杂着恐惧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混乱而绝望的交响乐。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在黑夜中无比显眼的枪口火焰,在某双眼睛里,无异于在漆黑的舞台上为自己点亮的追光灯。 数百米外的山坡上,林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优秀的活靶子。” 透过24的八倍镜,在夜视功能的作用下,整个世界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那些帝国士兵,以及他们枪口喷吐的火焰,都变成了亮度极高的光点,清晰得如同游戏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敌人。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射的普通士兵。对于一个高端玩家而言,清理杂兵的优先级永远排在最后。他的任务,是拆掉对方的指挥系统和骨干力量,让这支军队彻底变成一盘散沙。 他的视线迅速锁定了一个正在大声呼喝,试图将几个士兵组织起来,建立简易防线的军士。那个军士经验老道,一边指挥,一边利用篝火的阴影作为掩护,显得比其他人镇定许多。 “优先目标,确认。” 林夜心中默念,呼吸在一瞬间停滞。十字准星从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