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中央的指挥官帐篷里，莱纳德·冯·埃斯顿子爵烦躁地将一份潦草的布防图丢在桌上。地图的边角被油灯熏得微微卷曲，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作为这支帝国先遣小队的指挥官，这位年轻的贵族军官还未完全适应战场上这种粗粝而又枯燥的等待。对他而言，战争应该是史诗中吟唱的那样，是骑士们策马冲锋，是剑与魔法的辉煌交响，而不是在这鬼地方喂着蚊子，听着一群泥腿子士兵吹牛打屁。 “克里夫！克里夫那个混蛋在哪？” 他的耐心终于在第十二次听到远处传来粗俗的哄笑声时耗尽了。按照军规，驻守在西侧山脊的哨兵克里夫，应该每隔一刻钟就用特定的鸟鸣声进行一次例行回报。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刻钟，别说鸟鸣，连半点鬼叫都没传来。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傲慢与不耐，大步走了出去。篝火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亮了他那张因养尊处优而显得过分白皙的脸。 “克里夫！回答我！”莱纳德子爵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激起了一阵微弱的回声。 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松林的呜咽，以及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那些原本还在喧闹的士兵，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渐渐安静了下来，目光纷纷投向了他们的年轻指挥官。 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黏腻的感觉顺着莱纳德的脊椎缓缓爬上。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预兆，一种野兽在遭遇天敌前本能的战栗。他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祥的预感，将之归咎于自己初临战场的紧张。他必须维持自己作为指挥官的威严。 “马丁！”他指向一个离他最近的士兵，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你去西边看看，告诉克里夫和那两个懒鬼，如果他们再敢玩忽职守，我就把他们吊死在旗杆上！” 被点到名的士兵马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西侧山脊的方向，此刻在篝火照不到的范围之外，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张开的大口。但在指挥官凌厉的目光逼视下，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抓起身边一杆老旧的蒸汽步枪，小心翼翼地朝黑暗中走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着马丁蹒跚的身影，直到他彻底被黑暗吞噬。营地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每个人沉重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莱纳德握着剑柄的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汗水。 突然—— “啊——！！！”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仿佛看到了地狱深渊中最恐怖的景象。紧接着，便是灌木丛被疯狂践踏的“沙沙”声。 片刻之后，马丁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甚至把手里的步枪都丢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他冲到篝火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球因为极度的惊恐而暴凸出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说！”莱纳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