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惨烈的追击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战场上的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后金毕竟是百战精锐,在经历了初期的惊慌失措和溃败后,随着天色渐亮,各旗的旗主和贝勒们开始收拢残部。 原本漫山遍野的溃逃,逐渐变成了有组织的且战且退。 尤其是正红旗和镶红旗,在代善的死命指挥下,已经在遵化方向撕开了一道口子,大部分后金主力正顺着这个缺口疯狂涌出。 “吁——” 朱敛勒住战马,胸口剧烈起伏。 他那身原本明晃晃的金甲,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早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溅上的泥。 手中的长剑早已不知所踪,换成了一把从鞑子手里夺来的沉重马刀。 “陛下,天亮了。” 袁崇焕策马来到朱敛身侧,他的脸色苍白,显然也是体力透支严重,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穷寇莫追。鞑子的阵脚稳下来了,再追下去,恐怕要吃亏。” 朱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尸体和硝烟,死死地盯着后金军阵的侧后方。 那里,有一面白色的旗帜异常显眼。 与其他各旗那种慌乱撤退不同,这支打着正白旗旗号的兵马,虽然也在退,却退得极有章法。 他们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在明军狂潮般的冲击下岿然不动。 几百名明军骑兵嘶吼着冲上去,就像是浪花撞上了岩壁,瞬间被撞得粉碎。 那支部队的弓箭手射术极其精准,每一波箭雨落下,都要带走几十条明军性命。 而在那面大旗之下。 一员年轻的战将,身披白色棉甲,头戴避雷针似的红缨盔,手中提着一杆虎枪,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并没有像其他贝勒那样歇斯底里地吼叫,反而显得异常冷静。 每一次挥动令旗,这支正白旗的兵马就会迅速变换阵型,或是如刺猬般防御,或是如毒蛇般反咬一口,将冲上来的明军侧翼杀得人仰马翻。 “那是谁?” 朱敛抬起马鞭,指着那员白甲小将,声音冰冷。 袁崇焕顺着朱敛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面旗帜和那个年轻的身影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回陛下,那是努尔哈赤第十四子,多尔衮。” “多尔衮?” 朱敛握着马鞭的手猛地一紧,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在前世的历史书中,这可是个如梦魇般的存在。 清初摄政王,真正的入关策划者,把大明朝彻底送进坟墓的掘墓人! 他现在……才多大? 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多尔衮比自己还年轻,现在就这么猛了么? 朱敛也有些不自然,对于多尔衮,他自然是很熟悉的,现在亲眼看到了少年时期的多尔衮,他也不由得多关注了几分。 袁崇焕似乎察觉到了皇帝的异样,连忙解释道: “此子今年不过十七岁,但在辽东早已声名鹊起。去年跟随皇太极征讨蒙古察哈尔部,便是他立下头功,因军功被赐号‘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