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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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沈合韵的诗名渐起。

她出入幕府宴、牙宴、开阁宴,席间人人唤她杏园主人、沈居士。

她写边塞诗,写风城雪,写刀兵后的妇人,写乐坊女子如何在灯下独坐。

许多男子起初只想看一眼传闻中的琴娘,后来却真服她诗才。

有一位许家公子最殷勤。

许家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

许公子为人不轻薄,诗文也算清正。

他有时会送沈双回秦家,也常借书给她。

有一回,下值的秦宜乐听到沈双在秦家门外对他说“承蒙许郎君厚爱”。

文盲的小捕快只以为沈双在遗憾,晃神间漏掉了后半句。

“只是沈双无意婚嫁。”

那人怅然告辞,没有纠缠。

偏这事再次传到秦宜乐耳中,已经变了味。

衙门里有人打趣:“秦捕头,你家沈大才女怕是好事近了。”

秦宜乐正低头修刀鞘:“什么好事?”

那人笑道:“才子佳人,花前月下,还能是什么?”

秦宜乐那天一整日都没说话。

傍晚回家,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怕说错,最后只低头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子,推到沈双面前。

沈双正在灯下抄书,见她这样,先是一怔:“这是什么?”

里面是一沓银票,还有几张铺契。

她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秦宜乐道:“给你。”

“给我做什么?”

“你在秦家住了这么多年,总不能一直没个说法。你若有喜欢的人,或想出去自立门户,这些可以傍身。若要嫁人,也可作嫁妆。”

灯火轻轻一晃。

沈双看着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秦宜乐见她不接,便把银票往她手里塞得更紧些。

“我不是赶你走。你在秦家住了几年,外头难免说闲话。我怕你因我救过你,因我叔叔替你改了名籍,便不好意思开口。若有人真心待你,你也不必顾忌我。若你要嫁,我给你添嫁妆。若你不嫁,只想自己置宅读书,也成。”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沈双胸口慢慢冷下去。

“嫁妆?”沈双轻声问。

秦宜乐点头。

沈双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笑,笑得秦宜乐有些发冷。

“秦宜乐,”她问,“你是我什么人?”

秦宜乐答不上来。

她想说我是你的朋友,觉得太轻。

想说我是护着你的人,又觉得太重。

如果要说是与你同住一院的人,那也太轻贱她们之间的情谊。

她明明觉得哪一句都不对,却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才好。

沈双等了很久,合上匣子,终于将银票推回去。

“秦捕头仁至义尽,沈双记住了。”

秦宜乐喉咙发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秦宜乐仍答不上来。

沈双站起身,脸如金纸:“既如此,契书也给我吧。”

秦宜乐猛地抬头。

沈双起身:“秦捕头既替我想得这样周全,不如把契书也一并给我。许君已有婚约,我知道。可他若肯纳我做妾,至少也算给了个名分,也好过在这里碍你的眼。”

秦宜乐猛地站起来:“做妾不行。”

沈双看她:“为什么不行?”

秦宜乐张口,却只说:“他已有婚约,你不能给人做妾。”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常事么?”

“你不该低人一等。”

“那若他没有呢?”

秦宜乐答不上来。

沈双笑了一下,那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