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被孤立时阴郁的愤怒。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温暖,滚烫,带着让他恐慌的柔软,却又像最强劲的麻醉剂,让他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奇怪的酥麻和无力感。他想要抗拒,想要退缩回自己熟悉的、冰冷的铠甲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僵在原地,被动地承受着这甜蜜而可怕的冲刷。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双总是隐藏在目镜后、习惯于观察和审视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一种近乎狼狈的震动。 她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她难道不知道……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无法放手,越会滋生出那些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想要彻底占有这份“不同”的黑暗念头吗? 卑劣的,带着不宜察觉的心思,konig收起想要本能掩盖自己受伤了的心思,喉结滚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想要看女孩接下来会怎么做。 艾莉娅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而专注。“可以让我看看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konig 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他动作迟缓地,开始解除身上的武装。战术背心的卡扣发出清脆的声响,被他小心地放在脚边。接着是外层作战服的拉链,然后是内侧那件深色制服的纽扣。他的动作笨拙而迟疑,每解开一颗扣子,仿佛都在剥开一层自己坚硬的伪装。 随着衣物一层层褪去,左腹侧那片洇湿的痕迹也愈发清晰地暴露出来。面积比预想的更大,颜色也更为刺眼——不是干涸的暗红,而是带着湿润光泽的、近乎艳丽的鲜红,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艾莉娅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死死锁在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色上,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而 konig 却在这种无声的注视下越来越感到难堪,动作也变得更加迟缓,手指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颤。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如此“坦诚”,尤其还是在她面前。这种暴露感让他恐慌,却又被她专注的目光钉在原地,无法逃离。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贴身的、已被血浸湿一小片的深灰色棉质背心。艾莉娅似乎等不及他慢吞吞的动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撩起了他背心的下摆。 刹那间,konig如同钢铁雕塑般的上半身完全展露在她眼前。壁垒分明的胸肌因突如其来的暴露和紧张而剧烈起伏,块垒清晰的腹肌紧紧绷起,腰腹两侧的人鱼线深刻而利落地没入裤腰。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疤——枪伤留下的圆形凹陷,利刃划过的细长白痕,还有各种不明原因造成的扭曲印记,新旧叠加,如同他残酷生涯的无声地图。 而所有这些痕迹,都聚焦向那个最新的、位于左侧人鱼线上方、靠近皮带位置的伤口——一道约五厘米长的狰狞裂口,皮肉外翻,边缘泛白,深处仍在缓缓渗着鲜红的血液。看形态是刀伤,幸运的是,从血液颜色判断,刀刃上应该没有涂抹毒剂。 艾莉娅一手撩着他的背心下摆,另一只手的手指下意识地抬起,仿佛想要去触碰、确认伤口的深度和情况。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道伤口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几乎是“趴伏”在他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konig 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双臂向后死死撑在床沿,支撑着自己仿佛快要失控的身体。这个姿势极其被动,也……极其暧昧。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裸露的腰腹皮肤,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他能闻到她身上刚沐浴后的清新香气,与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危险的氛围。,! 他垂眸,看着女孩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发顶,看着她因担忧而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对自己遍布伤痕的身体流露出纯粹的、不掺一丝杂念的关切…… 一种比伤口疼痛更尖锐、更汹涌的情绪,在他心底疯狂钻出。konig浑身炽热,感觉自己就像在沙漠的烈日里,就要脱水了。而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就是那片绿洲。这份突如其来的、近乎奢侈的“拥有感”,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溺毙在这矛盾的痛苦与甘美之中。 艾莉娅突然起身,konig的手臂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抬起,想要抓住那片即将离开的衣角。指尖在空气中蜷缩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能留住,只留下掌心空落落的冰凉。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她要走了吗?是不是看到他身上这些丑陋狰狞的伤疤,觉得他像个怪物,感到厌恶和害怕了? 他的视线变得粘稠而焦灼,死死追随着她的背影。 然而,女孩只是走到房间角落的置物架旁,踮起脚尖,费力地取下一个白色的、印着红色十字的箱子。是医疗箱。她抱着箱子走回来,放在床边,打开,开始专注地翻找里面的碘伏、棉签和绷带。她的神情是如此认真,微微蹙着眉,和在实验室里解析那些复杂数据时一模一样。 在动手前,她抬起眼,认真地询问:“我需要先消毒,可能会很疼,可以吗?” konig 只是呆呆地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似乎怕他忍受不了疼痛,又从箱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递给他:“干净的,你可以咬着它。” 毛巾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清新芳香,柔软得不可思议。konig 没有把它放进嘴里,只是用那双布满粗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