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面没有他习以为常的厌恶和恐惧,大多数时候是平静的,偶尔……甚至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温柔的理解。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东西,他一只手掌就能轻易握住那纤细的腰肢,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可她偏偏又如此顽强,像在石缝里艰难生长的小雏菊,在他所处的这个残酷世界里,默默地、固执地存活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想闻闻自己身上是否还残留着任务后的味道——尘土、汗液,还有那无论如何清洗似乎都无法彻底去除的、属于别人的血的味道。他习惯了,甚至麻木了。但此刻,一个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最好不要让她闻到。 这个念头刚浮现,另一个更加尖锐、充满自嘲和恶意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炸响: 【你个蠢货!真以为她不怕你?看看你自己,konig!你和过去那些让你变成这样的渣滓没什么不同!给她看看你现在这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样子!让她闻闻你身上死亡的味道!她会像所有人一样,瞳孔紧缩,脸色煞白,尖叫着逃离你!就像他们一样!】 konig 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那股熟悉的、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但紧接着,一个更偏执、更黑暗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迅速扼杀了那丝恐慌: 【不……她跑不掉。】 是的,他怎么会让她跑掉?这个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不同”的人。这份他从未体验过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温暖”,他必须牢牢抓在手里,即使用最丑陋的方式。 他走到艾莉娅的房门外,厚重的隔音门阻隔了内外。里面很安静。他习惯性地站在监视器前,屏幕显示室内空无一人,但连接卧室的独立淋浴间亮着灯,磨砂玻璃后隐约透出一个模糊的、正在移动的纤细身影。 她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 konig 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巨大的身躯僵硬地转向墙壁,仿佛那面冰冷的金属墙能给他支撑。他不该看的。这不对。 可是,听觉却在此时变得异常敏锐。隔着门和一段距离,他其实听不见水声,但想象力却不受控制地填补了空白。他仿佛能“看到”温热的水流如何打湿她乌黑的长发,滑过她白皙细腻的肌肤,蒸腾起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干净又柔软的香气的雾气…… 这股想象中的香气,与他鼻腔里自己身上残留的硝烟和血腥味形成了极其尖锐的对比。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自卑和肮脏感涌了上来。他配站在这里吗?配去肖想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吗? 【你是个刽子手,konig,清醒点!你身上的味道只会玷污她。】 内心的暴戾和自我厌恶再次翻腾。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应该立刻离开,回到自己那个同样冰冷但至少“相配”的巢穴里去。 然而,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无法挪动一步。 他就这样背对着她的房门,像一尊陷入巨大内心风暴的怪异雕塑,高大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充满了矛盾、痛苦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执拗。他既渴望那扇门后的温暖和“不同”,又被自身沉重的黑暗拖拽,最终只能僵持在这片阴影里,守护着他扭曲的珍宝,也囚禁着他自己。 淋浴间的水声似乎停了。 konig 的脊背瞬间绷得更紧,连呼吸都屏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即将走出来的她,是该像往常一样沉默地监视,还是……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毛巾擦拭头发的声音。 女孩赤着脚站在浴室的瓷砖上,来这里应该都有三个多星期了,居然没有人给自己一双拖鞋,她总是穿着棉袜在卧室里走来走去,洗澡的时候只能光脚站在地上。瓷砖失去了热水的浇灌又逐渐的变冷,入秋了,就像这个纪律严明的基地,时刻诉说女孩只是这里的一个外来者,一个囚徒。 女孩赤着脚从浴室走出,她擦干身体,但湿漉漉的黑发还披在两肩,有水滴滑落,没入女孩宽大柔软的t恤。似乎是舒畅了很多,艾丽娅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想起隔壁厨房里的水应该早已经烧热了,她决定去泡一杯茶喝然后继续复盘最近的实验信息。 她突然想起一双安静,温柔的蓝眼睛。在kortac的日子里,她除了ksi在这里的实验人员,就是krur和konig两个性格迥异的雇佣兵在身侧。一个总是混蛋的捉弄她,笑意却又从不到达眼底,另一个完全不似他的身形,带着脆弱和敏感。有点想keegan了,在被拐走前一直没有和他说话过,不知道他会在意自己被带走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也许也不会很在乎吧,毕竟自己不是他们部队首要的保护目标,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收起少女般的小心思,女孩向门口走去然后猛地打开门。 门外的人似乎没想到卧室的门会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他一直陷入自己的思绪,茫然地瞳孔迅速紧缩,该死!他看着女孩似乎也吓了一跳,看着这个面前高大魁梧似乎还带着硫磺和硝石气味的男人。两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愣愣的看着对方。 男人比她的门框还要高一些,此刻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该死!该死konig,你个蠢货!一个心声在konig脑子里响起,konig似乎比女孩还要紧张,他攥紧的拳头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