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主的枷锁

   把冰凉的黑鼻子贴在我耳垂上,这是它表达不安的方式。 鞋柜抽屉里,父亲的老式指南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张皱巴巴的港口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老陈修船厂”。 我背上登山包,7号盆塞在侧袋硌着筋骨。 “妈,你和爸跟我一起走!” 母亲在给父亲换氧气瓶,橡胶管在她手腕缠出红痕。她没回头,但我从镜子里看到她笑了: “你爸离不了这个自制呼吸机。” 她拍了拍嗡嗡作响的机器。 “况且……” 外面的巨大爆炸声打断了她。 远处腾起橙色火球,方向正是王叔家。小七尖叫着钻进我外套里,隔着布料都能感到它剧烈的心跳。 母亲却像早有预料,冷静地递来一个保温杯: “路上喝。” 杯盖刚拧开我就僵住了——浓烈的檀香味。 水面飘着片枯叶,叶尖朝着西北方。我立刻想起萧烬在梦里提到的“檐下之水”。 院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哭喊声。透过门缝,我看到穿白大褂的老医生正挨家挨户敲门,医药箱敞开着,里面排满没有标签的小药瓶。 他在给咳嗽的居民注射什么,针头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张医生不是调去郊区了吗?” 我喃喃自语。母亲从后面扳过我肩膀,往我口袋里塞了把东西,我一摸,竟是她的珍珠耳钉和婚戒。 “要是见到……” 她的嘴唇颤抖着,又改了口: “算了,快走。” 车库里的吉普盖着防尘布。掀开时扬起一片灰,小七连打三个喷嚏。 油表显示还有半箱,我插入钥匙发动,仪表盘却跳出“检测到燃油泄漏”的警告灯。 母亲站在门口阴影里,月光照出她脚边闪着油光的水渍。 我们隔着五米对视,她朝我举起右手。 我很疑惑,妈妈喊着让我逃走,却又早知道这个车开不了。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发现越来越不了解我的家人们了。 这时候,小七从我怀里挣脱,箭一般射向地下室。 金属门开了一条缝,黑猫的尾巴尖消失在黑暗中。我追过去时,听见爪子挠铁皮的刺耳声响。 推开门,小七蹲在闲置的冰柜上,骄傲地昂着头。它嘴里叼着个移动硬盘,接口处缠着褪色的红绳。 “好宝儿。” 我挠它下巴奖励,把硬盘塞进内衣口袋贴肉藏着。转身时撞倒一摞旧杂志,露出后面半掩的防空洞。 老院子是七十年代建的,每家都有这种设施。但我们的防空洞里堆的不是罐头,而是整箱的硫磺粉和工业盐。 回屋找母亲对质,碰见她在烧照片。火焰吞没了哥哥的毕业照,塑料膜卷曲成奇怪的形状。 “为什么?” 我大喊着踩灭火苗,鞋底沾满灰烬。 母亲望着窗外越来越多的火光,答非所问: “你哥说,人比病毒死得快,是因为总放不下。” 她摸了摸左耳垂的空洞。 “可当妈的,谁放得下?” 我听不懂,但我清楚只要我妈不想说,问她也没用。:()末日梦境自救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