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司马赒一到下都,就令步卒两万、战车三百乘攻打居庸关,但已迟了。在中山军赶到关东时,来自赵地的胡服骑卒也抵达关西。双方激战,胡服骑士越战越多,漫山遍野,几乎形成掩杀,加之燕人神出鬼没,日夜袭扰,中山军开始溃退。 然而,无论是步卒还是战车,溃得再快也快不过由草原奔袭而来的胡服骑士。中山人没逃多远,就被远远地迂回到后方的骑士截断归路。 这些骑卒既不攻击,也不防守,只如一群群的草原之狼,往来奔驰于中山人的退路上,一有机会就放出利矢。中山人防不胜防,行动不得,只好扎下营寨,接受赵人、燕人的围困。 司马赒急了,亲率一万锐卒、五百乘战车由下都接应。 赵人骑卒闻风撤走,待司马赒部与被困兵卒合于一处时,骑卒再度出现,在更广阔的区域里完成围困。双方纠缠约有半月,中山人的粮草供应完全被胡服骑卒截断,四面受敌,顶不住了。 司马赒向齐人求救。齐人满口答应,但援兵迟迟不至。司马赒晓得齐人因何不救,长叹一声,将仍能驱驰的七百辆战车分作两部,四百乘在前冲阵突围,自己亲引三百乘殿后掩护。中山步卒排作矩阵,强弩在外,边与赵人骑卒对射,边沿太行山麓朝下都撤退。 撤退途中,胡服骑卒越围越多。由居庸关至下都武阳不过三百多里,中山人连续突围一十二日,方才抵达。 代价是惨重的。抵达武阳之后,中山三万军卒折损愈半,带伤数千,七百乘战车余下不到一百乘,辎重损失殆尽。 更惨的是,司马赒中箭了。 司马赒伤在肩上,那矢透过甲缝,一直插进肩胛骨里。疾医在拔箭疗伤时,年愈花甲的司马赒终因失血过多,伤口感染,加之连日劳累,身体过弱,未能撑过去,于三日后卒于下都。 将中山人赶到下都之后,赵卒不动了。 姬职召集诸将,令他们继续攻打下都,拿下紫荆关,将中山人彻底赶过易水,再攻打齐人,拿下蓟城,将齐人赶过河水。 赵将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人应命。 这些兵是借来的,虽在名义上归于姬职,但姬职晓得,赵人永远是赵人,他们只听赵雍。 没有赵人帮忙,姬职无可奈何。自入燕境之后,真正守在姬职身边的只有袭击居庸关的这部分燕人,数目不足一万。燕地其他义军不成规模不说,这还在观望中。毕竟,姬职的大旗尚未竖起。 赵雍没有随军入燕,仍旧与他的新婚夫人娜莎住在平邑的别宫里。娜莎的小腹隆起来了,一个小生命正在孕育中。 陪在平邑的还有姬雪与易王后。一是赵雍挽留,二是前线也确实危险,姬职不让她们去,只带菲菲二女随行,皆作戎装。 姬职快马驰回平邑,入见赵王。 见是姬职,武灵王佯作惊讶:“职公子,你怎么回来了?” 姬职深鞠一躬:“姬职此来,是恳请赵叔的!” “出什么事了?”赵雍回他个礼,眯起眼,“寡人刚刚收到捷报,贤侄指挥得当,燕人是连战连捷呢!” “姬职恳请赵叔旨令三军驱逐齐人、中山人出燕境!”姬职拱手。 “咦?”赵雍怔了,“三军不是已经交由贤侄了吗?” “可……”姬职苦笑,“他们不听小侄!” “哦?”赵雍假作不知,“有这等事儿!说说,他们为何不听?” “我……我让他们收复蓟城、下都,将齐人、中山人赶出燕境,他们不肯听令!” “哦,是这样呀!”赵雍闭目有顷,睁眼,看向姬职,“这个不能全怪他们!” “赵叔,”姬职急了,“我们不是已经讲好了吗?” “贤侄呀,”赵雍笑了,“我们讲好的是,寡人护送贤侄回到燕地,在合适时机立贤侄为燕王。寡人这已护送贤侄回到燕地,下一步,赵叔所能做的当是拥立贤侄为燕国新君。至于何时拥立,这是燕国的内事,贤侄最好去问先燕君文公夫人,燕国的太后!就赵叔所知,她是燕室眼下最有权力确立贤侄大位的人。” “赵叔呀,”姬职快要哭了,“大敌当前,虎狼在室,您让小侄如何当王啊!再说,即使小侄继统,立都于何地呢?燕地多在敌手,您让小侄当何人的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