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于朕邦,有厥忠臣……亲帅三军之众以征不义之邦,奋桴振铎,辟启封疆方数百里,列城数十,克敌大邦,寡人庸其德,嘉其力,是以赐傅金牌,免傅死罪及三世……邻邦难信,仇人在旁,呜呼,念之哉,子子孙孙,永定保之,毋替厥邦!”看向司马赒,“相父,有此金牌并诏书在此,我可三世无虞矣!” “唉,”司马赒长叹一声,“你是只看到一个表呀!” “怎么了,相父?”司马熹惊问。 “你细读前面几句!” 司马熹再吟:“寡人闻之,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昔者,燕君子哙睿智在吾之上,长为人宗,干于天下,犹迷惑于子之,而亡其邦,为天下戮,而皇在于少君乎……”自语,“咦,这没什么呀!”目光从诏书上移开,转向司马赒,“相父?” “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犹迷惑于子之,而亡其邦,为天下戮,而 皇在于少君乎……寡人幼童未通智,唯傅是从……”司马赒喃出上面几句,闭目。 司马熹再看一会儿诏书,眉头略拧:“相父是说,大王他……”目光征询。 “他这是睡不安稳了!”司马赒缓缓接道。 “有相父这般为他拼命,他怎么会睡不安稳呢?” “司马熹,”司马赒睁开眼睛,二目如炬,盯住他,一字一顿地点出他的全名,“你就这般思虑事情吗?” “怎么了呀,相父?”司马熹呆了,惊问。 “听话要听音,观人要观心。”司马赒看向儿子,语重心长,“‘与其溺于人也,宁溺于渊……犹迷惑于子之,而亡其邦,为天下戮,而皇在于少君乎……寡人幼童未通智,唯傅是从……’,你好好吧咂吧咂这些话的味道!‘宁溺于渊’,而不‘溺于人’,这是他的决心,表达他宁可亡于外,而不想亡于内!‘迷惑于子之,而亡其邦,为天下戮,而皇在于少君乎’,是拿姬哙自比,拿子之喻为父!‘寡人幼童未通智,唯傅是从’,谁是他的傅?为父!他的实意所指是,身为君王,他并没有自主权,处处听命于为父,受制于为父,他在为曾经的过去擦汗!他明在彰扬为父之功,实则表达恐惧之情。他怕为父效法子之,鸠占鹊巢!” “天哪!”司马熹这才咂出味儿来,拿袖子擦汗,“我……我真还没朝这儿想呢!”略顿,一脸惶恐,“相父,哪能办呢?”眼珠子连转几转,“要不,相父拟个奏章,向大王表白一下,就说我们没有此心,我们……我们是忠臣哪,是义仆啊!” “你呀,唉!”司马赒重重地叹出一声,摇头,“这能是表白的事情吗?若是表白了,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可这……哪能办呢?”司马熹急了。 司马赒忖思一阵,看向司马熹:“大王近日宠幸何妃?” “江妃。” “阴妃呢?” “去年是阴妃,三个月前改作江妃了。” “为何?” “我没细问,这就弄明白去。” “嗯。”司马赒点头,“必须搞明白。大王眼下离不开我们,应该不会过分。关键是以后。大王共有五子,有望成为未来王子的,只有江妃、阴妃之子。” “是哩,”司马熹接道,“大王虽宠江妃,却也不敢得罪阴妃。比起江氏来,阴氏之族更大一些,阴公也比江公强悍。” “哪个公子是阴妃所出?” “訾??。” “此子年龄?” “十三。” “脾性如何?” “暴戾。江妃所出稍稍柔和些。” “两个公子都要亲近,弄清楚他们的喜好。” “明白。” 在得到中山王姬厝的“褒扬”之后,司马赒病了,莫名头晕,有时晕得呕吐。司马府遍请名医,王厝也派来御医,均未查出病因。 他的晕病是被燕人袭占居庸关的急报治好的。 由于赵人已经征服林胡与楼烦,而居庸关直接关联赵地,于中山来说,居庸关的失守就是个天大的事。司马赒连夜入宫,向王厝奏明利害,翌日凌晨就不顾老迈病体,披挂出征。 王厝感动,躬身送至东门,与老相国泣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