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哈哈哈哈,”陈轸大笑起来,“这个是不能比的。不过,这诗写得确实像你娘亲。你娘亲呀,年轻辰光,柔体如蛇,舞姿曼妙,声音哪,甜得像是莺啼,更有一头金发‘硕大且卷’,有那么一段辰光,害得你的阿大是‘辗转伏枕’,差点儿是‘涕泗滂沱’啊!” “瞧你呀!”伊娜不无娇羞,轻嗔一声,“这都跟孩子讲些什么呢!” “哈哈哈哈,”陈轸再爆长笑,揽过陈合玉,“未来该是我家的这个‘有美一人’了,合玉呀,要想引得天下英雄竟折腰,你就得向你娘亲多学点儿哟!” 众人皆笑。 然而,家乡再好,也终归圈不住陈轸这只展翅于天下的大鹏。接后几日,陈轸连做几事,一是带全家至陈氏几个祖陵,将先祖之墓一一扫过;二是在宗祠一侧新起一堂,供起为他而死的家宰戚光的牌位;三是将先祠委托给戚叔一家;四是立下契约,将“陈氏陶器”并家中所有财富赠送给戚叔,只在契约中追加一款,每年大祭时,由戚叔一家代行陈氏宗祠的所有祭事,接待天下各地前来扫墓认祖的陈氏后人。 处置完家事,陈轸出资购置五辆驷马篷车,让戚叔从徒工中选出几个可靠壮男,一路赶赴赵地。 五辆驷马辎车一路向北,行至宋地,陈轸忽然想到惠施,遂在宋都睢阳寻个客栈安顿下来,自驾一车前往蒙邑。 惠施的宅院里却是一片荒芜。陈轸询问惠施的邻人,说是惠施已经死有大半年了。 陈轸伤感一阵,付给邻人几枚布币,请他带路,在店肆里买齐祭品,出城赶至一片林子。 “就是这儿了,他家的祖地!”邻居指着一片老林。 陈轸下车,拿起祭品,随他入林,在一座新丘前面停下。 毫无疑问,新丘下面就是惠施的安息处了。 陈轸放眼看去,墓地很大,坟头很多,说明惠施的家族曾经兴盛过。显然,好位置都让祖先们占去了,轮到惠施,他就只能靠边埋。 新丘的旁边栽着四棵柏树,是从其他坟头移栽过来的。陈轸的目光落在墓前竖着的一块石碑上。没有通常所见的碑文,只有一片含糊不清的笔划,线条放荡,看起来像是在岩壁上所见的古人刻画。 陈轸琢磨良久,方才辨出是三个字,“子非鱼”。 陈轸怔了,盯住那个邻人:“你能肯定,这是惠相国的墓吗?” “是他的呀,”邻人指着墓地,“这个坑还是我与几个朋友挖的呢!” “可这碑上,怎么写的不是惠子?” “写的啥?”邻人不识字,自然认不出来。 “子非鱼。” “唉,”邻人轻叹一声,“埋他时,我们并没给他立碑文。这个碑文,不晓得是谁为他立的。”略顿,“对了,大人可以去问庄周,不定是他立的呢。” “咦?”陈轸盯住他,“葬惠施时,庄周没有到场?” “哼,他才不到场呢!”邻人耸耸肩,拧下鼻子,“葬他女人时,他还击盆唱歌呢。”压低声音,指向坟墓,“老头子刚从楚国回来那辰光,过得原本不错,可一来二去的,他与那个叫庄周的疯子混到一起,”指指心口,“这儿就不大正常了。” “怎么个不正常的?”陈轸急问。 “不洗衣裳,不梳头发,不洗脸,有屋不住,不榻不睡,一天到晚与那怪人漫天地里瞎转悠,一转就是好几天,月儿四十不回来是常有的事,待回来时,就与那庄周一般成个邋遢子了,几丈之外就能闻到一股怪味,从他俩身边过,得捏住鼻子。两人躺在太阳地下晒暖,晒着晒着就从胳肢窝里摸出一个虱子,还舍不得挤死,轻轻放到旁边的草窝里。有蚊子咬他,也不拍死,呵呵呵地笑看那蚊子抽他的血,你说这……” 邻居连连摇头。 “呵呵呵,”陈轸笑了,“这个倒是成趣。”盯住他,“那个庄疯子还好吧?” “好着呢!”邻人看向河水,“这辰光不知野到哪儿发呆去了!” “帮我寻到他,我再付给你两枚布币,成不?”陈轸开出条件。 “成成成!”那邻人乐颠颠地撒腿跑开了。 陈轸在惠施墓前摆好供品,燃上香火,盯住墓碑,怅然叹道:“咦吁唏,老惠子,在下终于定下心来,专程奔此,一念会你,好好听你唠叨几天你的名实,没想到竟是来迟了。方才听你邻人几句闲言,在下算是晓得你了,这也越来越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