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轸时,此祠已成景致,大祭之日,总有不少陈氏宗亲前来祭祀。陈轸幼时,每至祭日,母亲就会带他行祭。母亲过世之后,带他来的是戚叔。 祭品摆上,香火点燃,陈轸朝列祖列宗一一拜毕,使林东敲鼓,自己亲手击缶,让伊娜、小桃红与女儿合玉于堂中舞蹈。伊娜虽有身子,但功夫在身,舞姿依旧是动人的。小桃红与女儿也早被她培训出来,这辰光舞得有模有样了。 乐舞声中,陈轸引吭高歌: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 洵有情兮,而无望兮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 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 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陈轸唱着,唱着,泪水模糊了眼眶。 “阿大,您哭了。”一曲舞毕,合玉走过来,睁大眼睛,“您这唱的什么呢?” “唱的是咱家乡宛丘。”陈轸向戚叔讨来墨汁与竹简,将歌辞写上,指给她看。 “阿大,您讲讲嘛,我看不懂哩。”合玉盯着歌辞。 所有目光也都看过来。 “呵呵呵,”陈轸笑了,“你们要想明白这首歌呀,就得跟我来!” 陈轸带他们走出祠堂,来到城南门,登上城门楼,站在最高处,指引他们眺望四方。 远处,四个方向皆有低矮的山丘,连绵起伏,断断续续。两条水流由北面的浅山流出,像是两条玉带飘过来,蜿蜒曲折,将宛丘卫护在中央。 “什么叫宛呢?”陈轸指着四个方位的丘冈,“就是四周高,中间低,像是一个大碟子。你们看,我们的宛丘,是不是这样的碟子呢?” 众人称是。 陈轸分别指向两条流水,一条在东,是他们坐船经过的,另一条略略远些,在西侧。两条流水皆是由北而南,汇入颖水,再汇入淮水。 “阿大,”陈合玉看会儿两条水流,若有所思,“诗里是讲的这两条水吗?” “是的,孩子!”陈轸抚摸她的一头秀发,指着水流,“你看它们多美呀,宛如两条漂亮的丝带,碧波荡漾,环舞在宛丘之上。”指向伊娜与小桃红,“就像是你娘与你阿姨守护你阿大与你阿叔一样,她们含情脉脉,无怨无悔地守护宛丘。水流荡荡,如鼓如缶,如歌如舞,它们由春到夏,由秋入冬,年复一年,热情不减。” 见陈轸这般解读此诗,赞扬她们,伊娜与桃红喜滋滋地走过来,不无迷醉地靠在她们的男人身上。陈轸轻拍几下伊娜隆起的小腹,指向两道水流,看向女儿:“她们还孕育呢,宛丘里的所有草木,所有动物,所有人,都得感恩于她们的滋补!” “阿大,玉儿明白了!”合玉若有所思,“待玉儿长大,也这般孕育,是不?” “是的,孩子,”陈轸乐呵呵道,“像你娘亲一样,像你阿姨一样,寻到你的宛丘,认准他,守护他!” 众人皆笑起来。 “记住了,阿大!”合玉郑重点头,“可我… …怎么才能寻到那个他呢?” “这个嘛,”陈轸轻轻抚摸她微卷的秀发,“他应该是个这样的人!”微微闭目,轻声吟诵: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 有美一人,伤如之何 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 有美一人,硕大且卷 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 有美一人,硕大且俨 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阿大,这诗讲的又是什么?”合玉歪起脑袋,盯住陈轸。 “讲的是‘有美一人’,叫夏姬。” “夏姬是谁?” “是郑穆公的女儿,她嫁到我们陈国,丈夫是一个叫夏御叔的大夫。夏姬堪称是名称天下第一的美人,引得一众男人绕在她身边团团转哪。” “一众男人?”伊娜惊叫。 “是呀,九个男人因她死了,还有两个家族因她灭门。” “老天哪!”桃红夸张地尖叫。 “阿大,”合玉却不惊讶,一本正经地看着陈轸,“难道她比我的娘亲还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