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不会为任何决定反悔,但此时此刻,我真的是懊悔极了。但我没资格指责任何人,因为当初是我像个被爱冲昏头的傻子,明知道亚力来者不拒人品有问题,但还是一头热地往他的床上爬。当初的我只觉得这是实现了一个梦想,一个长久以来渴望的目标,可从来没想过它会对未来的我产生多大的影响。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我好后悔! 过了很久,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要什么?”我问,这个嗓音很低哑,就像被一百片砂纸打磨过。 “噢?”他扬起眉毛,感兴趣地凑过来。“好聪明啊。”他笑着说,“你很识时务,我喜欢,你比那些只知道哭的小妞强多了。” 我没哭,但我的心在流血。 我紧紧闭着嘴唇。 “你能……”他凑到我耳朵边,“你能从我爸妈身上搞到六十万吗,他们给你的抚慰金?” 我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我猛的睁开眼睛,亚力的蓝眼睛正弯弯地笑着,仿佛六十万只是粒小芝麻。 “他们最近冻结了我的银行账户。”他苦恼地说,“可我最近想再买一辆吉普,唔,改装的话我手头还差了点,你知道的,车这玩意很费钱。” 我干涩地说,“……你父母没有给我一分钱。” “什么!”他恼怒地跳了起来,“这不可能!” “……事实如此,亚力,一个子都没有。” 他眯起眼,冷笑着看着我,“噢?那他们答应了你什么?” 我不想说。 他挑高眉毛,“呵呵,我们的小处/女想要展现她的忠/贞了?你忘了我还有你的照片?” 他迟早也会知道的。 我生硬地说,“他们答应帮我一个忙。” 过了十分钟,亚力终于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翘起修长的腿,手搭在桌子上,欣赏着手上的绿宝石。 “哼,帮助一个脏兮兮的服务员翻案?”他哼道。 “亚力,请注意你的用词。” 他大奇,“咦,你这个白痴,竟然放弃我父母想给你抚慰金和好处的机会,想要去做一个根本无法成功的案子,你的智商是负数吗?” “我的成绩是法学院第一名。”我冷冰冰地说。 “但是情商是负的。”他苛刻地说,“别傻了,快去和我爸妈说你后悔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全身的毛发如果是钢针,我想,一定早就飞出去扎穿了他。 “永!不!后!悔!” 他的嗓音也冷了下来。 “茱莉,你不要以为我干不出来那种事。” 我感到血液在喉咙里翻涌,猛然间,心头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狠狠攀住它! “亚力,并不是只有你有我的把柄,我也有你的。” 他哈哈大笑,“真见鬼,就你?” “录像带。”我说,“你在你的法拉利里,七天前,记得么,在法学院大楼边上的树荫下头。” 他的脸色也变了。 我抓起桌子上的包包,把一张十块钱压在账单下。 我看了他一眼,他正恶狠狠地瞪着我,像是一头随时准备啃噬我的猛兽。 我努力寻找胸腔里的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