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一日比一日老去。 外貌依旧年轻,依旧是他二十七岁时的模样。可那抹年轻之下,已能看见无尽的灰色死寂,沉沉地压著,压得人透不过气。 如同夕阳黄昏。 虽有光辉,虽有余温,可那抹残阳的背后,已是漫漫长夜。 身体的破败,造就精神的疲惫。 现在的他,一天比一天嗜睡。 尤其是午后的这段时间。 日光正好,暖洋洋洒在身上,便愈发地困,愈发地想闔眼。 这一日,午饭后。 摇椅摆在廊下,正对著庭院里那株灵木。 枝繁叶茂,遮出一片荫凉。 寧长生躺在摇椅上,看著那株灵木,看著灵木下那些熟悉的景致,看著看著,眼皮便渐渐沉了。 好睏。 那就……再睡一会吧。 摇椅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声音渐渐远了。 眼前的景致渐渐模糊了。 四周的光,渐渐暗了。 很舒服。 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海洋。 全身心,全灵魂,全自我,都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 坠落。 坠落—— “师兄……师兄!” 恍惚中,似乎有声音在唤他。 那声音好远,好远,远得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 “师兄!” 又近了。 可寧长生听不清,他只觉得很累。 只 想再多睡一会,哪怕多一会也好,只想要个一夜安眠。 在反覆的变幻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 或许是永远。 终於——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將他从那片混沌之中,猛然拽回。 寧长生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帐顶。 他躺在床上。 本应该在庭院廊下摇椅上的他,怎么会—— “师兄!” 一道身影,几乎是扑到床前。 那双手,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上软枕,然后一盏温热的茶水,递到他唇边。 寧长生下意识张口。 茶水入喉,清凉滋润,將那乾涸如焚的喉咙,一寸一寸浇醒。 “咳……咳咳……” 又咳了几声,方才渐渐平息。 寧长生握著那盏茶,缓了缓神,然后抬眸。 看向床前那人。 然后愣住了。 凤隱鳞。 她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平日那件粉色的衣裙,而是一件素净的、没有任何纹样的浅灰。 她的面容,憔悴无比。 眼眶微红,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起皮,仿佛许久不曾合眼,不曾进水。 那模样,分明是经歷了—— 经歷了什么? 寧长生握著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您终於醒了,师兄。” 凤隱鳞开口。 那声音沙哑,乾涩,却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