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但她并非心甘情愿,今日洞房花烛,往后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不必急于一时。

    目光移开,原本睡在外侧的沈青黎不知何时已悄然滚入内里,萧赫未言,只从床尾的柜子里拿出一床崭新的被褥,展开放在床榻外侧,而后闭目,倒头睡下。

    一连串动作发生在顷刻之间,沈青黎这才发觉自己似占了对方位置,心中犹豫着,却不敢多言。她本就习惯睡在里侧,前世嫁入东宫后,不得不改了习惯睡在外侧,如今索性将错就错,沈青黎眼瞳稍动,偷瞄了眼身旁的男子侧颜,很快将目光收回。

    折腾了一日,本就累了,此刻心绪终于放松,困意浮上来,沈青黎沉沉将眼皮阖上,安然入眠。

    ……

    一夜无梦,沈青黎睁眼醒来时,已近辰时。

    她睡觉认床,前世嫁到东宫后,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适应,可以说刚到东宫的那半个月,几乎没睡过好觉。原以为今生也是如此,却没想昨晚竟睡得不错。

    沈青黎动了动身子,侧身向外。

    外堂燃了一夜的红烛已经灭了,床尾的那盏烛灯却仍微微亮着,清早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不同于昨夜的昏黄幽暗,此刻天光透亮,床头微微拂动的大红纱帐、圆桌上燃剩半

    截的花烛、盛着合卺酒的银质酒壶酒盏、当然还有同塌而眠的身侧人之容颜,皆清晰可见。

    昨夜一幕倏然浮现脑中,沈青黎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不知是不是擦破了皮,下唇一角处仍微微觉得热。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心中没多少抵触之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身侧人仍闭目睡着,目光停住,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脑中却倏然浮现昨晚他衣襟扯落时,线条分明的线条纹理,沈青黎头一次大胆且近距离地打量起萧赫。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肃然,闭目睡着的萧赫周身少了许多令人不敢靠近的锋锐威逼之气。晨光熹微,将身侧男人的面庞照亮,挺鼻薄唇皆浸润着微光,透着几分英英贵气,而非往日的肃杀之气。

    不得不承认,萧赫生得极其俊朗,只是平日他周身气度太过冷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目光向下,随即落在床尾露出的半截脚踝之上,不知是身上锦被太过厚热,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萧赫的半截右腿并未全然覆盖在锦被之下。

    每个人睡觉或都有一些特殊的习惯或癖好,例如自己,冬日里怕冷,便习惯将身子缩成一团,怀抱暖炉。这许是对方的一个坏习惯吧,沈青黎如此想着,却在目光触及对方脚踝的一道伤疤时,赫然停住。

    伤口陈旧,寸余长短,虽不是什么特别的形状,但因位置和所见时机,她对这道疤痕,印象尤为深刻。

    那是在前世,她于东宫意外落水之时所见。

    ……

    前世,

    秋风飒爽,秋意正浓。

    萧珩为贺林意瑶生辰,在东宫设宴。

    彼时,是她嫁入东宫的第二年,也是父兄北疆战败、生死不明的几个月,朝中因无合适将领带兵抵抗而陷入僵局,朝堂上下暗暗充斥着紧张氛围。

    萧珩却在此时为林意瑶设宴庆生,他自也清楚此举不妥,但此宴庆生是假,借机笼络人心方才是他真正目的。来人大多是林意瑶的娘家人,此外,便是假装赴宴,实则另有所谋的兵部侍郎吴倚年。

    这便是萧珩做事的阴毒之处,以为侧妃庆生为由设宴,若无人注意、无意外发生,那便是一桩平平无奇的庆生宴会而已。若被有心人盯上,传到弹劾的文官或陛下耳朵里,则是侧妃林氏红颜祸水,结合东宫正妃失势,侧妃独宠的情况看,更是确凿无疑。萧珩顶多落个“昏聩”之名,而不会将注意力落在此宴他到底见了什么人,而文官讨伐的“剑锋”也大多会对准林氏,